第107章 等船来
他急忙返手一捞，牢牢抱在桅杆上。
船在转向，远方出现了一座小岛，船正向着小岛驶去。
李高粱翻身在桅杆上坐稳，摇醒丸子，俩人聊着天竟然就这么睡着了，海风还真是助眠啊。
俩人滑下桅杆，马三爷正在喝令减速，副帆缓缓地降了下来，少了一半的风力，船速渐缓。
又航行一段，主帆也降下一半，船慢慢悠悠地从岛侧驶过，划了个弧线，进入岛的南侧水域。
前方两点亮光已经停住，随着船行，亮光越来越大，三船也越来越接近。
马三爷喝令主帆全降，下锚，船身一阵轻微的晃动后，就在岛南侧停泊下来，离另一艘船约摸有十多个船身的距离。
没一会儿，从旗舰来的小舟就划到了船边，上面的水手喊道，“原地停泊待命！”
马三爷哼了一声，“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似的。”这是个水军，从瑞王那里过来传令的。
三艘船都藏在了小岛的南侧，被岛给遮挡住，从北方来的船没法发现他们。接下来只要隐藏潜伏，等待猎物到来即可。
马三爷吩咐道，“换人上来守备，都睡觉去，你们俩也去睡觉。”
李高粱问道，“爷爷，占婆船队还要多久能到？”
马三爷指指旁边的计时器，“咱们从港口到这里，用了四个多计时，差不多是两个半时辰，占婆船要等天亮才能出航，到这里再快也该中午了。我们的瞭望哨会在岛上最高的地方盯着，到时候青天白日的，一眼就能看见他们，你等着就好。”
李高粱点头答应。那个所谓的计时器，其实就是一盆子水，水上浮着个刳好的椰子壳，壳顶有大洞，中部有个小孔，细丝一样的水线正在不断匀速从小孔注入椰子壳里，待得注满了，椰子壳就会沉入水中，注水的过程里用掉的时间就是一个计时。
这是南海更南的爪哇人带过来的技术，很有趣，精心处理过的椰子壳，一次灌满水需要的时间可达半个时辰以上，用来计时非常好用，尤其是在海上，一盆水一个椰子壳就可以帮助水手做出需要的计量，当然这样的计量不会绝对准确。
但是对于水手们来说，计时器的作用并不在于判断白天或者夜晚，这种职责是太阳的，也并不需要知道确切的时辰点。水手们只需要根据自己船只的航速，再根据计时器给出的大致航行时间，来推断已完成航海的距离，是否符合自己在海图上的预期，并及时做出调整就行了。
所以，在海船上，这种计时器是简洁有效且够用的。
马三爷把椰子壳从水盆里取出，放在一边，现在用不上它，等天亮了再开始计时，四个计时左右就是预计占婆人将要到达的时间。
推算时间，此时已是后半夜，老爷子们都进舱休息去了，也有人换下了之前守夜的人，让他们去休息，李高粱和丸子不想再下舱房里去听二马的呼噜声，就在桅杆下的甲板上躺着睡了。
感觉就是翻了个身的功夫，眼皮外面的光就已经泛白了，听着此起彼落的海鸟叫声，李高粱睁开了眼，脑子有点混乱，很快就清醒过来。
太阳还没有升起，只是有了一些光，还没有把天空彻底照亮，照亮了的天应该是蓝的，没照亮的部分是灰的，整个天空就这么混在一起，显露着一种混沌的蓝灰色。
黎明的海也是灰色的，泡沫是白的，却不透亮，一切的一切，都混沌而原始。
直到，那个橙色的鸡蛋黄从海面上蹦出来，蹦到了头顶，发出了炽烈的火光，一切的色彩突然就活了过来，生动而艳丽。
天是蓝的，海是蓝的，岛是黑的，船也是黑的，黑蓝之间却有着无数种彩色在跃动，那都是一个个的生命。
李高粱叉着腰看着天，看着海，看着黑白色的海鸟在周围飞，看着碧蓝的海面下更深邃的蓝，涌起了想要一跃而下的心情。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甲板上，各自开始自己的工作，饮食发放了，一人一碗煮得稀烂的肉粥，装着干饼子和果干的大口袋打开了放在筐里，任人自取。
三姐妹也来到了甲板上，按老爷子的要求，每个人在水手装束之外又穿了一件黑色的罩衣，看起来就比较显眼，为的是打起来之后，方便周围人能及时关注并给予照顾。但是这样的话也会招致敌方的火力针对吧，利大还是弊大真不好说。
禾麦和小玖脸上涂了黄姜水，脸色焦黄，看神情是恢复得不错，能笑得出来肯定就是没有再晕船了。
小京跟着也上来了，走路的样子还是有点摇摇摆摆，无精打采。二马精神抖擞，这两个粗线条的，就是天塌地陷也不影响他们一觉睡到大天亮。和尚竟然和二马在一起，昨晚不知道他睡在哪里，也没管他，反正船在海中央，不怕他跳海逃跑。
小米在丸子和李高粱头上重重凿了一拳，又张开獠牙狠狠咬在李高粱手臂上。
李高粱呲牙咧嘴，装出很疼的样子，其实棉衣很厚，她压根没咬到肉。而且在船舱和甲板上滚了一夜，那棉衣上的味道一定很爽口，李高粱心里幸灾乐祸，嘴里却坚持装着发出痛苦的叫声。既然狗子哥的痛苦是米妹的快乐，那狗子哥就要把痛苦表现得足够丰富。
等小米松开了嘴，李高粱急忙递上水罐，请米妹漱口，领悟过来的米妹随之又是一通拳脚加身。
小米撒完了气，开开心心对着大海深呼吸，“大海好美啊，哥，我想下海。”
“你怎么下？穿着棉衣跳海里吗？”李高粱问。
现在可是冬季，虽说泉州海域的冬天不算很冷，可是身上穿的也是棉衣。穿着棉衣下海游泳？搞笑呢？棉花灌上水，一两变十斤，棉衣就变成了铁盔甲，非把人拖进海底淹死不可。
以前小米在海里游泳也要捡人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