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离别难
“既然大家都要挣更多的钱，咱们自己又哪能独善其身，不搞点违规的东西，都不好意思说跟人家有合作关系。”
“世伯说得太对了。既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就必须得步调一致，他们搞小动作，咱们也得搞，咱们要是不搞恐怕他们都不安心。”徐胖子笑道。
李农点头，“贤侄，在这些事情上，你多提点高粱一些，论家学渊源，我们杨家庄在为人圆滑的方面差了点。”
“世伯您放心，杨家徐家荣辱一体，同进同退，我一定照顾好高粱贤弟。”徐胖子猛拍胸脯，拍得一阵肉浪翻滚。
高粱翻了翻白眼，这老徐还真是会顺杆子往上爬，想把自己绑在杨家大腿上的目的性也太显眼了，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毫不掩饰。
“嗯，多谢你了。你一会儿回去也把话带到，这几匹马我必须要运出去，倒不是为了挣钱，沿路有些关节，需要它们打通。”李农拍拍马头，给槽里添了些豆料，就带着两人走了出来。
高粱并非怕事，只是担心老爹被人欺骗了，既然事情老爹心里都有数，高粱也就坦然了，有事按老爹吩咐的去做就行。
徐胖子躬身向李农道别，和高粱两人走上甲板。
“你看，我就说你不用担心嘛，咱们杨徐两家同心同力，肯定能赚大钱，啥问题都不会有。”徐胖子露出了讨喜的笑容。
高粱白了他一眼，你一个跟来躺混挣钱的闲人，哪儿那么多大话，“你家里安置好了吗？这一来一回就得一年，你的小倭女怎么办？扔下不管她一年？”
这话一出，徐胖子脸顿时就垮下来了，再也笑不出来，“我让纳纳跟我一起走，纳纳不愿意。”
“那你一年以后回来，说不定她就有男人了。”
徐胖子神情萎顿，“兄弟，我知道你今天很生我的气，你骂我打我都没关系，我皮糙肉厚经得起，但是求你别拿这事儿扎我，我心里太难受了。”
高粱听他这么说，觉得他怪可怜的，叹了口气，“好吧，可是，你也应该有个打算，毕竟你一去就是一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我和纳纳说了，让她等我一年，一年后我能挣到钱回来，我就娶她。”
“她咋说？”
“她啥也没说，她光笑不说话。甚至，我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我。”
高粱摇了摇头，鼓励道，“别想那么多，反正你是要出海的，她是肯定不和你去的，那就努力多挣钱回来吧，说不定到时候钱就把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呢。”
徐胖子点头，仿佛要说服自己一般地说道，“对，就是这样，我一定要挣最多的钱回来，纳纳一定会等我！”刚毅的神情少有地在他那张胖脸上出现，而且难得地没有违和感。
商人们的货都运上了船。大商人留下仆人守着舱房，就上岸活动去了，夜间才会再上船。单独出行的小商人，就在船上守着自己的舱房，不再下船了。
徐胖子也下船去了，他还要回家传话，家里在等他的消息，好通报给另外几个指挥使。徐胖子说，上船前他还要再去找一次纳纳，尝试再次确认纳纳的心意。高粱只能祝他好运。两人挥手作别。
船上人来人往，如蚂蚁搬家一般忙忙碌碌了一整天，总算赶在天黑之前，所有要上船的人和货物都安排妥当了。
傍晚，杨羹带着家人，送了大量的饮食上船来，所有人就在船上吃过饭等候出航，不再回杨家宅子了。
小米紧挨着老娘，手里端着碗，喝一口粥就抬头看看娘，担心之情藏不住，这下子一家四口人走了三个，老娘自己在家还身有不便，太让人担心了。
杨羹又觉得好笑又有些心酸，冲她眨眨眼，“先说好，你别想留在家不出海，大家都去了，你要是不去就丢死杨家的人了。”
“可是我担心你，我不在家，你一个人能好好吃饭不？”小米把碗放下，拉住母亲的手。
杨羹哈哈大笑，“放心吧，你不在家这段时间，你团子姐会住在宅子里照顾我，团子比你靠谱多了。”
小米双手合什，对旁边一个女子低头道，“团子姐，我娘就拜托给你了。”
那女子正在低头喝粥，不时往坐在旁边的丸子碗里夹菜。凡她夹的菜，丸子必须第一时间吃下，不然就会被女子手中的筷子头如影随形般敲在头上，再听上一句喝斥，“快吃！不许挑食！”
女人身形窈窕，面容也甚是美丽，看上去有二十出头，已是成年人，神态中却又带着稚子的纯朴，看相貌和丸子有七八分相似。她姓姚名团子，是姚丸子的大姐，专心学医一辈子，除了医道和照顾家人之外，对什么也不感兴趣，也不出嫁，就跟着姚五爷天天钻研医术。她比少年团每个人都大出许多，连李里在她眼里都是小屁孩，代沟的作用下自然就和少年团不在一个圈子里混。
对丸子来说，大姐是亦母亦姐的存在，娘管的事她要管，娘不管的事她还要管，烦得要死，可是在大姐从小的积威之下，丸子从来对大姐的态度只有俩字，就是‘服从’。
姚团子用筷子头在小米手上敲了一下，笑道，“别这么拜我，好像我是供桌上的菩萨一样。”
小米缩回手去，撒娇道，“团子姐，我娘这些天不太舒服，可能是…你可一定要把她照顾好啊。”她毕竟是个小女孩，私下对姐妹说的话，在人多的地方还是羞于启齿的。
“嗯，我看过了，小姑姑好得很，能吃能喝，没事。”团子论辈分是从杨羹这边论的，和丸子管杨羹叫婶子又不一样。庄上孩子就是这样，从哪边论都是亲戚，习惯论哪边就论哪边，很随性。
团子又夹了一筷子绿叶菜放进丸子碗里，看着丸子愁眉苦脸地咽下去，又说道，“时候还早呢，等你们回来，小姑姑也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