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谁赢了
一头饿了两天的老虎，愤怒饥饿，渴望血食，又年轻力壮。
老虎毫不犹豫地扑向血食，而狮子出于本能为保护食物仓皇应战，发觉不敌要逃跑时又被困于天罗地网无处可逃，最终，被羚羊所伤的爪子，成了狮子败亡的契机。
大羚羊借老虎的口，给自己报了仇，它的拼死反抗是有价值的，它很了不起。高粱记得当时有人这么评论过。
老虎被再次捕捉运走之后，狮头和皮被取下来，卖给了本地某个富人作收藏品。
血腥的搏杀虽然残酷，却使人血脉贲张。据说人的内心具有动物的原始本性，也许是真的。
人们欢呼，为本地的兽王咬死了外国的兽王而欢呼，人们长时间地庆祝，为东方压倒西方的又一次胜利而庆祝。
而操办这次演出的大食人，既收获了本地人的好感，又大赚了一笔，里子面子都得到了，实在是一举两得。当时高粱还是个幼童，并不能理解这些，现在能想得明白了，就很佩服操办那次演出的大食人的手段。
但高粱还是不理解，我为什么会想起这个？我爹又不是羚羊！白老虎也不是狮子！转头看向小米，只见小米头顶趴着一团黑色气息凝聚成的狗形物体，是煤小芳，它怎么出来了？狗鬼对着高粱吐了吐舌头，一脸卖萌的表情，粉粉的舌头倒是挺可爱的。
高粱心中醒觉，翻着眼往自己头上看，当然看不到自己眼睛以上的部位，但能看见一条细细的打着卷的红色尾巴正耷拉在自己额头前面晃个不休，唉，不知道什么时候猪大强也趴到自己头顶上来了，而且还是屁股朝前的姿势。
这时候二鬼出来干吗？之前伏鸾和尚不是传话说，白天光线太强对鬼的视力不好，不愿意出来的吗？似乎感受到了高粱的心情，煤小芳的眼睛前面有一点黑烟化成了墨镜的样子，狗鬼向高粱发出了无声的吠叫，尾巴摇出了幻影，显得甚是得意又开心。
高粱回头看看，有二鬼的地方必然就该有伏鸾和尚，果然和尚就在自己身后，挨得还挺近。
“你们什么意思？我爹可不是羚羊！”高粱愤愤问道。
伏鸾和尚耸耸肩，摇摇头，他怎么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连二鬼勾动了高粱的记忆都不知道，只能大概感到两只鬼怪确实做了些什么，但若是想要准确地了解它们做了什么，为什么做？只有等二鬼亲口告诉他，他才会知道。于是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俗话，“施主，天机不可泄漏。”
场上形势此时又有了些变化，白老虎渐渐显出了疲态，虽然斧势依然强猛，但控制上已经开始出现一些细微的偏差，就是说他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完美地控制住大力挥动的斧头了。
连少年们都能看出的变化，李农自然是一眼就看透，被动挨打的阶段快熬过去了，反击的号角即将吹响。
又十余个回合过去，白老虎愈发失控，眼看他一斧横扫，斧势之猛简直连山石都可以一劈为二。李农侧身闪避过去，同时长枪第一次“刺”了出去，枪势快如一道光，追着斧势刺在了斧头上，只听叮的一声响，两力合一，力量之大使白老虎再也不能握紧斧柄，顿时巨斧脱手飞出，落在甲板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白老虎愣了一下，暴跳如雷，怒吼道，“我和你拼了！”竟不去捡斧头，反而巨手一甩，把另一只斧头也扔了，硕大的身躯跃起，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扑向李农，双手张开抓向李农的头颅。
少年们大喜，这巨人疯了，没有斧头护身，李农只要一枪就能捅穿他的咽喉！
果然李农撤步拧身，枪尖直刺向白老虎咽喉。
白老虎却似浑然不觉一般，不闪不避，蒲扇一样的大手只管抓向李农。
眼看着枪尖化出的光芒就要落在白老虎的咽喉上，不管李农是轻轻一刺，或者一挑，或者一划，白老虎都会像宴会之前被割断喉咙的鸡一样倒在地上挣扎流血，直至断气。
可是突然之间枪尖却歪了，贴着白老虎的颈侧滑了过去，根本没伤到他，在空气中刺了个寂寞。
旁观的众人大惊失色，怎么回事？难道白老虎脖子上带着什么护具？怎么大家什么都没有看到？
与此同时，白老虎的双手却抓住了李农的头，蒲扇大的双掌从左右两边把李农的头颅牢牢夹住，手臂上石块一样隆起的肌肉，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无不彰显出这双手拥有的巨大力量。
小米失声惊叫起来，这双手上的力量有多大，还有人不知道吗？那椰壳崩碎，汁水飞溅的画面，又瞬间涌现在所有人的心头。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人的心都在狂跳，完全无法呼吸。有那么几个刹那，大家仿佛都看到了幻觉，白老虎手掌中的头颅像西瓜一样裂开，空中出现了一蓬血雾。
一个弹指过去了，又一个弹指，头骨碎裂的声音并没有响起，白老虎的掌间也没有流下李农的血。
高粱和小米同时一声大叫，拔脚就往前冲去，不管怎么样，也要把老爹救下来。其他人也醒觉过来，跟着一起往上冲。
“不许过来！”一声大喝响起，正是白老虎，他脸上有数道伤口，流出血污，显得狰狞可怖，“谁敢过来我就捏爆他的脑袋！”
少年们猛然停住了脚步，谁都不敢再上前一步。
小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叫道，“你不要杀我爹！船给你，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快放了我爹！”
白老虎大吼，“我不要船，也不要你们的东西，我就是不放他！”
小米急得大哭，可是完全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小米乖，不要哭，我没事。”正是李农。
随着话声，李农一拳打在白老虎肚子上，咬牙切齿道，“放手，你把我闺女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