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白老虎
听说别人家的海盗旗不是刀剑就是猛兽，怎么凶怎么来，你弄两穗子粮食，能凶得过人家吗？她可不知道，这面旗在海上代表的含义有多凶，是足以让刀剑折锋，虎狼噤声的。
少年们从船帆上滑下来，发出兴奋的啸叫，看向三姐妹的眼神里，都是惊艳和赞赏。不得不说，苏二把三姐妹打扮得非常漂亮，占婆风格的服饰简单又修身，把少女们修长秀美的身姿完美地衬托了出来，就连小玖婴儿肥的圆润都显得更可爱了三分。
虽然大战在即，有些不应景，但少女们的美丽还是让人赞赏不已。
三姐妹也体味到了少年们眼神中的含义，大感满意的同时，又忧心于将要发生的战斗。
禾麦问李里，“怎么样？”
“不用担心，听我二叔的。”李里宽慰道，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会怎么样？但一家只能有一个主心骨，任何人都必须相信李农，这是家规，也是军规。
船队继续行驶，既不变速，也不转向，李农就站在船头目视前方。
海盗旗舰越靠越近，但没有撞上来，在适当的距离就调整了航速，和杨家船队保持着距离。散开的海盗船已经从四面八面把船队围了起来。
此时双方旗舰已经面对面，离得虽远，互相也可看见人影，只见站在海盗船头上最前方的，是一个巨大的身影，旁边许多人，最高的也不过到他胸口。那巨人虽看不清五官，却能看到满头的白发，看来海盗的首领是个格外高大的老头子。
“果然是他。”李农看了一会儿，对高粱说，“去拿纸笔过来。”
高粱急忙去取来。
李农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弯弯曲曲的字符，将纸折起，绑在一枝箭的箭杆上，估了一下风向风速，抬弓一箭高高抛射向海盗的旗舰，落点正在对方船头。
对面人群中竖起几面盾牌，将头顶护住，箭支落下，深深钉入了盾牌上，对面叫嚷了一阵，有人把箭取下，把纸条递给那个白发巨人。
小米低声问苏二，“我爹写的啥？是不是占婆文？”她知道老爹会的外文种类挺多，用占婆文写个字条并不奇怪，但是她不会占婆文，看不懂老爹写的什么。
苏二轻声道，“大官人写的是，‘白老虎，敢不敢过来谈谈？’”
“白老虎？”小米奇道。
“对，就是对面那个个子特别大的人，他是个非常有名的大海盗，他的占婆名字叫巴里巴苏吉塔依，就是白色老虎的意思，因为他特别白，又像老虎一样凶，大家就都这样叫他。”
“你认识他？”
“认识，他特别有名，这片海域的本地人没有不认识他的，而且我特别认识他，因为他就是我们那块地方的头人。再往前走不远，就到我家了，我家所在的那一大片地方，都要听他的。”
“啊？你的上司啊？那你和他熟吗？”
“熟啊，我在我们那儿也是数得着的富户之一，头人有很多管理地方的事务也要通过我们去做的，经常会打交道。”
“既然这么熟，那你和他说说，让咱们过去呗。”
“嗯，一会儿得着机会我跟他谈谈，但是肯定要交钱的，估计还得交不少。”
“你这么没面子的吗？你和他是自己人，我们和你也是自己人，那大家不都是自己人了，自己人还交什么钱？”小米的金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海盗有海盗的规矩，你们宋人有句话叫贼不走空，何况是海盗呢。你放心吧，我会尽力的，大不了我给他多交点儿羊。”苏二安慰道。
正说话间，对面巨人拉开了弓，也把一支箭射了过来，却不是抛射，而是直射，且瞄准了李农。
箭光电闪一般就到了眼前，大家没料到他这一手，急忙举盾都来不及。李农抬手一把攥住箭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箭被死死握住，尾羽犹自在颤动不止，发出嗡嗡的响声，可见这一箭之力有多大。
箭尖停在李农眉心之前两寸的地方，少年们都惊得发出了尖叫声，这要是没接住，就是穿颅破脑之祸。乖乖我的天，少年们没跟李农上过战阵，只知道这个叔叔或者伯伯特别受老爷子们推崇，都夸他厉害。到底有多厉害，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这样的箭，他都敢用手接，这样的凶险，他都不放在眼里，根本不是普通人。话说回来，庄上那些战场上下来的老爷子们，本来就没有一个是普通人，李农这个庄上第二代的最强者，肯定也不可能是普通人。
李农放下了手里的箭，嘴角翘了起来，他的笑容平日里让人如沐春风，此刻却让人心惊胆寒。
李里和高粱急忙举盾挡在李农身前，防备对方再放箭。
李农从箭杆上取下回书，上面用汉字写着，“阡陌客，我认识你的旗，我想找你很久了。听说你很强，可是老子不信，乖乖等死吧，我这就去你船上拧断你的脖子！”
小米伸长脖子看了，阡陌客是什么鬼？人家叫老虎，你叫老农？不愧是老爹，就没有一样是和别人一个套路的，总是要不走寻常路。心下又暗自叹服，看来外语还真是成为大海盗的必修课程啊，老爹会说占婆话，那个白老虎竟然也会说汉话，自己要学外语的紧迫感不由自主又增强了。
苏二打断了她的感慨，“白老虎不是占婆人。”
“嗯？”小米奇道，“他不是你们的头人吗？”
“他是从外面来的，到了这里和海盗打仗，打赢了，杀了很多海盗，这里的人都怕他，就让他当头人了。”
“那他是宋人？”
“也不是，你们宋人没长他那样的，一会儿你看清楚就知道了。”
对面船头的巨人翻过了船舷，并不走舷梯，而是在突出船外的木枝上跳跃攀爬，几下就降到了海面上，有一艘小船划过去接他，白老虎松开手落在船中，船身一阵左右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