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献宝的少年
最好天气够暖和，才好换了短衣的装束下海。这里几百个男人，你一个少女怎么好穿着短衣下水。小米撇撇嘴，只能作罢，她自认水性是极好的，如水中银鱼，据她自己所说，狗子哥也是非常钦佩她的水性的。
旁边一声欢呼，二马已经脱下棉袄，只穿着薄裤，赤着脚，两人相对秀肌肉，摆了几个姿势后，引得四下里响起一片起哄的掌声。
大马一声怪叫，退后几步，助跑起跳，直接从甲板上蹦了出去，随着嗵的一声响，炸得海面上水花四溅，人已经如炮弹一样扎入了海中。
小马跟着大叫一声，也跳了下去。哥俩就在水里追逐嬉戏，要说这些沿海而居的孩子们，水性上个个都是没得说的行家里手。
小京看得睁大了眼，也跟着怪叫起来，去解棉衣的扣子，可是叫了两声就觉得胸闷气短，头好晕，只好又把扣子系上，放弃了跟随二马的步伐，趴在船舷上往下看他们戏水。
三姐妹也一溜趴在旁边看着，好不羡慕。
“说不让你们来，你们非要来。你们来了还不是什么也干不了。”李高粱摇头，开始脱棉衣。
小米扭过脸去一脸嫌弃，小玖捂着脸从指缝里看得脸颊绯红，禾麦大大方方地看，嘴角露出一抹超出年龄的成熟的姨妈笑。
准备停当了，李高粱和丸子稍一热身，齐声大叫，冲向舷边，大叫着，“闪开闪开！”纵身就跳了下去。
一时之间，如下饺子一般，许多年轻男子们纷纷跳下水去玩耍。
突然天上一黑，水里人群惊异地抬头往上瞧，只见一团硕大的黑影掉落下来，在人群中炸出一声巨响，溅起的水波如浪涛一般把周围人推出老远，徐胖子也跳下来了，随着的还有几个胆子够大的衙内。船舷离水面有二丈多高，一般人还真不敢直接往下跳。
从船到小岛之间的水面上，分段停着几只小舟，用来测量登岛水路的海底深度，以防船只搁浅，并负责标识路径。入水后，李高粱就往最近的小舟潜去，扒到舟边，稍一停歇，就原地下潜。
近岛的海底不深，吸足一口气，可以潜到海底。阳光透下来，把海底景色照射得一览无余，李高粱的手从水藻间穿过，一尾尾彩色的小鱼绕开了他游动，粉红的贝壳从沙中露出了一半，一只比拳头还大的螺旋状的海螺壳里，寄居蟹正在往回缩脚。
李高粱开心地抓起寄居蟹的房子，浮上了水面，抹掉眼睛上的咸水，对着船舷上的三姐妹挥手。
小玖叫道，“高粱哥，我要海螺，给我！”甜美的女孩的声音引得周围人纷纷瞩目。
“一个海螺壳而已，至于吗？”小米侧目，“你也太花痴了吧？”
“好，给你。”李高粱游回船边，把海螺扔了上去，“里面有螃蟹，小心不要被夹了。”
“嗯，知道了。”小玖答应着，拿手指戳戳寄居蟹的大钳子，轻声说，“你是高粱哥送我的礼物，你只要不夹我，我就不吃你，我把你带回去，养你一辈子，我们说好了。”
小米长长一声叹息，这个妹子可以考虑弃了。
丸子也游回来，手里抓着一个大牡蛎，这玩意儿在近海区域的石头上着实不少。
丸子把牡蛎扔向船头，“禾麦姐，给你吃。”
禾麦伸手接住，笑吟吟道，“谢谢了，小丸子。”
“麦麦，这个也给你。”随着叫声，一条尺许长的石斑鱼被大马扔了上来，落在船上，尾巴还用力拍打甲板，叭嗒作响。
小米突然有种莫名的不爽。
禾麦姐有人送东西，小玖也有东西拿，为什么只有我没有？我不是女生吗？还是我不可爱？
禾麦撬开了牡蛎，咦了一声，很是惊喜，“这里面有个小珍珠，小米米，你看。”
小米哼了一声，撬开的壳里，牡蛎那努力蠕动的肥美的肉旁边，有一颗比黄豆还要小的小珍珠，有什么好的，那么小，根本不值一提嘛。
禾麦把牡蛎肉剜起，送到小米嘴边，“啊，张嘴。”
小米嘴一张，肥美的牡蛎肉就落入口中，顺着喉头滑下了腹内。这些吃惯了海味的少年们，舌尖能品出海货的腥咸中蕴含的甘美。
作为女性，禾麦有着敏锐的第六感，随时能察觉两个小妹心情的变化，作为长姐，她又极为乐于抚慰小妹的不快，这种成就感，大概就和某些擅长豢养并钟情于逗猫的人士的体会差相仿佛。
此时对于小米来说，在长姐的关爱之下，臭男人们的关注已经不值一提了。“不关注我，不是我的损失，而是男人们的损失。”米妹就是这么自信。
当太阳升得足够高，炽热的阳光直晒着海面上无遮挡的一切东西的时候。海里的人也享受完了充分的娱乐，纷纷上船擦干身体穿回衣服。
李高粱看向计时器，水刚刚注满了椰壳内部，计时器正在往下沉，守计时器的人把它捞起来，倒空了水，又放回到水面上，水流重又顺着孔道注入。那人冲李高粱竖起四根手指，第四个计时开始了。
李高粱扭扭脖子，晃晃手脚，很好，身体的状况正佳，现在的他，正如同一只豹子，处于狩猎的最佳状态里，在等着猎物上门。
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在安静中等待，遥望着北方山头上，等待信号的升起。
突然，一道黑烟在山头飘了起来，浓黑的烟没升起多高就被风吹散了，可是已经足够通知到每一艘船，每一个人。
占婆的船，来了！
“起航！”马三爷发出号令，船锚拉起，船舷两侧的桨孔打开，一边各十余支大桨落入海中，每支桨由两人合力划动，船慢慢地动了起来。
马三爷的船从西边绕出岛外，另两艘从东边绕出，分两边迎向占婆的船队，呈包夹之势。
此时航向是由南向北，恰与季风方向相反，帆已不能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