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椰子和羊肉
小米瞪着眼看着高粱，“这么慢啊？那我们还得多少天能到三佛齐啊？”
“不慢了，坐船比骑马坐车都要快得多，只是路太远，你有点儿耐心。澎湖有好东西，明天到了你就会开心了。”
“什么好东西？”小米小玖小京一起凑了上来，眼巴巴看着高粱。
“好吃的羊肉。”高粱咂巴咂巴嘴。
“羊肉有什么好吃的？”三人一起反问道，谁家是吃不起肉的？还拿羊肉当美味了？
“你还记得澎湖的炖羊肉呢。”李里笑道，“现在正是羊肉肥的时候，最好吃的莫过于用椰子炖羊肉，炖出来的肉汤是奶白的，滋味鲜甜，美极了。”
“再放几个萝卜一起炖，解腻。”高粱道。
“嗯，那就先把椰肉取出来，明天备用。”丸子也来了兴致，把手中椰子壳摆在甲板上，弯刀一挥，砍开一半，将刀拔下来，又一刀砍入原先的缝中，丝毫不差，椰壳分成两半，打着滚躺在甲板上，露出了里面白嫩的椰肉。
高粱摇头，“算了吧，明天再砍新鲜的用来炖肉，现在砍出来放一天到明天就不新鲜了。”说着捡起砍开的椰子壳剜椰肉吃，把自己喝空的椰壳放在了丸子面前。
高粱用的是枪头，刺孔可以，砍开没戏，硬撬开的话会有碎渣落在肉上不好清理，不如交给丸子。丸子刀法精准，两刀砍开一个，一点碎渣没有，干干净净，直接就能吃。
“我也要吃。”小米也把椰子摆好，“丸子，你的刀法真好，落点竟然一点都不差。”
丸子笑道，“我专门练过砍椰子。”
“为什么？你练这个干什么？”小米皱眉不解。
高粱和丸子神色诧异，继而相顾莞尔。
高粱道，“你这个始作俑者怎么反倒忘了？是因为你啊。小时候团子姐带丸子来城里玩，咱们三个出门逛街，没有钱买吃的，看到有个卖椰子的摊子生意特别好，咱们就站在那里看。你看人家不停地收钱特别羡慕，说让我们两个也要练习砍椰子，练好了以后也来摆摊子卖，我们俩负责卖椰子，你负责收钱。”
“哎呀，还有这样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小米脸有些红，尴尬地笑了起来，小时候的自己就这么贪钱吗？又反问高粱，“那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你砍椰子？”
高粱讪笑，“我从小练的就是枪和匕首，怎么砍啊，丸子倒是很用心地练了。”
“你就欺负丸子老实，把事情都推给他。”小米表达了高度鄙视。
“拜托，明明是你搞出的问题好不好，怎么怨我呢？”高粱无奈道。
丸子笑而不语，他只当是个趣事，看大家吃椰子很有趣，看兄妹俩拌嘴很有趣，挥刀砍在椰壳上的节奏也很有趣。每一刀落下，把一个椰子整整齐齐地分成两半，心里就好像有什么壁垒被打破了一样，很是畅快。
“三佛齐是在这里吗？”禾麦还在研究地图，在李里所说的海峡下面找到了三佛齐的字样，“好远啊。”
“你眼神真好，那么小的字也找得到。”李里赞许地点头，“确实很远，我走过最远的海路就是那里，趁着季风也要走三十天到四十天左右。”
禾麦点头，转回‘泉州’的位置，沿着海岸线重新看。
李里给她指点，“明天到了澎湖，做下补给，沿岸行船直到交趾，中间不再停船，补给后经过占婆，再到真腊做一次补给，然后往西边直线航海到达马来半岛，沿岸往南再走上七八天，就能到达三佛齐了。”手指在要经过的航线上划了一遍。
禾麦点头，众人也都围着看，心里大致有了个印象。地图真是个好东西，没有地图怎么讲都是空讲，看着地图再来讲，虽然没到实地，可心里也有谱了。
“这里，还有这里，也有两块陆地，为什么不走这两个地方？明显这条路更近。”小京指着图问道。
“那里没有航路。”李里摇头道，“那两个岛是荒岛，只居住有少量的土人，上方的岛叫做吕宋，下方大岛南洋土语称为加里曼丹，虽然有岛，但是不具备通航的条件，商人通常不会走那边。”
高粱见小京还有疑问，就帮着解释，“海商跑海路，一般都不会离开海岸线，因为在大海上四面只能见水，找不到参照，一旦离开海岸太远就无法定位自己的位置。船入了海，如果不能在补给消耗完之前登陆，困在海上就是死路一条。宋国沿岸和那两岛之间隔着遥远的海域，从宋国出发直达两岛的话，偏航的可能性极大，如果未能抵达岛上，那就完了。而且因为那条路太难走，走的人就少，人少岛上就荒凉，荒凉就补给不足，你就算运气好，驾船蒙到了那里，找不到补给一样完蛋。”
大家纷纷点头，没经验的不止是小京一个人，好多事情就是这样在平常的聊天中，在只言片语里听到学到的。
这时，有人在远处喊李里，招呼他过去。
李里起身，把地图一一卷起，仔仔细细地收好，这些可都是他的心肝宝贝，然后拍着手走掉了。
小伙伴们继续无聊，有的拿剩下的椰子消磨时间，有的低声聊天，比之前多了几个话题，羊肉，航线，和海岛。
日头落下又升起，海上的日子一成不变，昨天是啥样今天还是啥样，今天的样子又是可预见明天的样子，才上船三天，小米就觉得自己已经在海上呆了三十年，反正就算三千三万年以后，大海上不还是这个样子嘛。
三万年后的诗人作诗赞颂大海的伟大，也依然会是：“大海啊，你真大，全都是水！”
第三天的上午，船队抵达澎湖。
终于，趴在东侧的船舷上也能看到陆地了，远远地，只见出现了几十个突出在水面之上的绿色圆点，像蓝色的盘子上撒了一把绿豆，越来越近，绿豆也越来越大，化成了一个个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