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桑树有灵
“动物有灵我信，铁枪和树怎么可能会有灵？你们就是在想办法绕过大爷爷的规矩给他弄吃的，四爷爷也是，面慈心软。”
四爷爷虽然姓杨，可是和米粱兄妹没有血缘关系，不像丸子是五爷爷的亲孙子，小京是大爷爷的亲孙子，因此李高粱称呼他只能按排序叫四爷爷。
“哎哎哎，别瞎说，这林子是我今年的粮库，你在这儿瞎说八道，让树灵不高兴了，影响我收益咋办？”
“不是吧，你还真信？桑树真有灵，还会多生几个孩子给你吃？合理吗？你吃它孩子，它应该抽你才对啊！”
“万一呢，万一桑树有灵，桑葚是它洗澡搓下的灰，那当然就越多越好了。”
“丸子哥你真恶心！你天天吃洗澡泥！”小京正站在树下打嗝顺气，听了一阵犯恶心。
“你去给我干活！”丸子手指旁边的桑树叫道，“吃饱了就大声念祷词，你连嘴都不张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认真祈福！”
小京做了个鬼脸，双臂展开，衣襟飘起，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边跑边从口中朗声念道：
“黄天后土，道法诸神，巍巍青桑，赫赫有灵！桑灵在上，弟子叩拜，愿灵显圣，如我心愿！赶走天牛，赶走害虫，多长桑叶，多结葚果。保佑弟子，想吃多少有多少。阿弥陀佛。”
李高粱笑得差点掉下树去，“他到底是和尚还是道士啊？我看他当道士很像回事，比当和尚像样多了。”
“你信不信大爷爷会把你吊起来打。”
“哈哈哈，我就是说笑，别当真嘛。”
李高粱捡了条结实的树枝，和丸子一起敲树惊虫，敲烦了就靠着树枝看会儿小京绕树，初时还算有趣，渐渐就感觉无聊起来。
又敲了会儿，实在忍不住，抬头问丸子，“你们俩打算在这儿呆到什么时候？”
丸子爬在一条粗枝上，正伸棍去挑枝头上的一只虫。
“急什么，离吃饭还早呢。哎呀！”丸子突然抬起头，“对了，李里哥让我找你过去，大伙要给你接风。我刚才去找你，你跟爷爷们走了，没跟你说上话，然后我就给忘了。李里哥现在还等着呢。”
“好啊，那咱们去找李里哥，他在哪儿？”
“他说他要先去屠宰场帮忙杀年猪，得赶着把你们早上拉过来的猪羊杀了，把肉给各家分掉，咱们去那儿找他。”
两人爬下树，呼叫小京。
小京气喘吁吁跑过来，“干吗？我还没跑完呢。”
“晚会儿再跑，现在去找李里哥。”丸子答道。
“好，那你们先去，我回家一趟。”
“你回家干吗？”李高粱问道。
“我饿了，回去吃饭，我娘给我留饭了，让我趁爷爷不在家早点儿溜回去吃。”
“不是说不给你饭吃吗？”丸子奇道。
“表哥，你傻呀，我娘肯定会偷偷留饭的。你想想看，如果换成我舅母，你老娘，能舍得看你挨饿？哪个当娘的会舍得自己娃娃饿肚子。”
“那你还吃我丸子？你还住在我家，还分我的饭吃，我这几天都饿瘦了，你竟然还骗我？”丸子只觉得怒火直往头顶蹿。
“没骗你啊，爷爷是那么交待的，只不过我娘有我娘的想法，我也得听我娘的话。不然我要是真饿坏了，我娘跟我爷爷置起气来可怎么办？所以我又得瞒着我爷爷，还得照顾我娘的情绪，我很辛苦的，表哥，你就别再添乱了好吧。
“而且有吃的我干吗不吃，有吃的比没吃的强，吃两顿比吃一顿强，这是我饿肚子之后才懂的道理，你要是不懂，只能说明你没挨过饿，还没有长大。好了，你们先去，我回家吃完就去找你们。你们在哪儿等我啊？”
李高粱和丸子目瞪口呆，这小子，骗人还能骗得这么理所当然，一脸正气，口若悬河，侃侃而谈？
小京催道：“喂，说话呀，去哪儿找你们！”
丸子手抬起来，握成拳头在他头上晃了两晃，终究还是没凿下去，“屠宰场，你要来就快来，来晚了绝对不等你！”他也就只能说说这种狠话了。
“知道了！”小京摆摆手撒腿跑了。
丸子看着小京背影，一口气憋着说不出话来。
李高粱拍手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表哥，你被你表弟扮猪吃老虎了，咱们几个里面，搞不好真正最聪明的其实是这个小子。”
“好，他聪明，他是扮猪的老虎，我是真的那头猪。”丸子气道。
“嗯，你是真猪丸子，好菜一道。”
“滚！”
两人打闹着离开桑林，转向屠宰场走去。
俗人们离开了，桑林重归宁静。
啪，一只桑天牛被扔了下来。
此时此刻，在树顶上，还有一只小松鼠在勤劳地捕捉着天牛，每咬死一只扔到树下，就会跑到挂在树枝上的口袋旁，用小爪子从里面抓出一个丸子来吃掉，每次只抓一个，它严格遵守着和训练者达成的默契，即使训练者不在旁边，也不会偷偷搞小动作。
实在是非常诚实且正直的生灵。
不像某只扮猪吃虎的京。
杨家庄牌楼外面的场地正被水军占着，庄里人要杀猪宰羊，只好先把一处平常用来堆杂物的空地清了出来，在里面彻台烧水。
李高粱和丸子到达现场的时候，场上已经围了很多人。杀猪是大活儿，要帮手的人不少，看热闹的更多。
从人缝里挤进去，两人正看到一头猪被捆着侧放在台上，几个裸着上身的大汉前后把它压得死死的，猪挣扎着发出惊恐的叫声。
执刀人手掐着猪下巴，猪叫声被闷在嘴里。执刀人一刀把砸在猪鼻子上。猪痛得猛烈倒吸口气，胸窝里立时显出了一道凹槽，那就是下刀处。
执刀人眼明手快，一刀捅了进去。
刀拔出，猪血溅出一片，随后像流水一样涌出，落在早放了面粉的铁盆子里，有人手执木棍，趁着血热把面粉搅匀，凝固之后就是上好的血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