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米梁兄妹
“啊哈哈,李高粱,做功课的时候你竟然敢偷偷睡觉,被我逮到了吧!”
这时,在少年旁边站立着一个少女,身姿瘦削,猿背蜂腰,亭亭玉立,五官还未长开,已颇见秀丽柔美,可谓是天生丽质,一双美目俏皮灵动,让人一眼看过还想再看一眼。
少女正是小荷才露,含苞初放的年龄,长发披肩,尚未及笄,在两侧各扎成一束,柔柔垂下。
这时少女叉着腰,得意洋洋,活脱脱一副抓到了别人把柄,可以对之予取予求的样子。
少年李高粱叹了一口气,重新闭上眼,把脸转了个方向,重又趴回书本上,现在是右脸朝下了。啊,原本僵硬的左边脖子上的肌肉,顿时就放松了,感觉好舒服。
“哎哟哟,你敢不理我?还装睡。”少女眨了眨眼,微吐着小舌头,顽皮地探头往下看,视线落在少年脸上。
少年双眼紧紧闭着,说不睁就不睁。
少女冷笑了两声,她手中捏着一条一指长的红色小鲫鱼,把鱼儿的尾巴又按到了少年的脸上,鱼尾挣扎着,像刷子一样在少年脸上来回刷个不停。
少女压低了声音,像念经一样呼唤着:“阿哥阿哥快醒来,阿哥阿哥快醒来。”
声音欢快又清脆,似乎想叫醒少年,又似乎不想他醒得太快,以求让恶作剧多得逞片刻。
魔音贯耳加上鱼尾拍脸,固执地折磨着少年的意志,少年眉头紧皱,紧闭双眼,以更大的固执顽强抗争。
可少女的攻击毕竟更胜一筹,如同往常一样,最终把少年的睡意一点点拍到粉碎,又巨尾一扇,把美梦中的整个人鱼拍飞到爪哇国去,再也不复存焉。
少年终于长叹一声,没得睡了,起来吧。他皱着眉头,半睁开眼睛,翻着白眼瞄向少女,眼神涣散,一副随时都能再趴下去的模样,“杨小米,你到底要干吗?”
“阿哥,你总算是醒了!”见少年服输睁开了眼,少女杨小米大叫一声,掀起门帘,手中鲫鱼被远远抛飞出去。
鱼身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落入院角小水池中,水面上一群小鱼正在冬日的阳光下面取暖吃食,被惊得四下里散开。
红色鲫鱼一摆尾巴,迅速钻到池中假山石底下躲藏起来,但没过一会儿,它就忘记了刚才的事,摇摆着身体又混入鱼群追逐起鱼食来。
少女跑回少年身边,轻快地拍着少年的臂膀,笑道:“李高粱,你又创纪录了,小鲫足足拍了你九十三下你才醒,你真是越来越懒了,又能吃又能睡,你这样会变成猪的,要不我去跟娘说,今年杀年猪算你一头。”
少年李高粱坐直身子,伸个懒腰,摸摸自己的脸,脸上湿漉漉滑腻腻又带着鱼腥味,他对妹子拿鱼拍自己脸的行为当然很不喜欢,但又无可奈何,只好用衣袖连脸带口水擦了一把,没精打采地开口说话。
“杨小米,注意你的措辞。第一,我早就醒了,我只是不想睁眼而已。第二,我是你同爹同娘的亲哥,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叫我名字,我会很不开心的。第三,你说的不对,我不可能变成猪,这世上没有像我这么能吃能睡还长不胖的猪。第四,你叽叽喳喳的吵死了,从年初吵到年尾,每一天都在吵,就像后院那些烦死人的母鸡,你去跟娘说,今年杀鸡别忘了你这只小母鸡。”
“选你,你是大懒猪!”
“你是小母鸡。”
“哥,说良心话,你是我见过最懒最馋最笨最胖的猪!”少女杨小米鼓起腮帮子,很笃定地说。
“我不胖,你就是小母鸡。”李高粱打了个哈欠,大着舌头咕哝。
“……”
“你拍拍自己胸口,你哪儿有良心,不让我睡觉,你根本没有良心,你就是小母鸡。”李高粱继续咕哝着,时刻准备着把眼再眯起来了。
“啊,气死我了!”杨小米大叫一声,跳到李高粱背上,一手勒住脖子,一手拍拍打打。
李高粱往桌上一趴,脸埋在双臂间,抓起书本反扣在头上,也不反抗,反正妹子的力气破不了他的防,只当是捶背了,嘴里仍在咕哝:“君子动口不动手,打人的是泼妇。”
“胆子肥了你,敢在家里说泼妇,我跟娘告状去!”
“你告去,我又没说娘,我说的是你,你这么泼,再过两年谈婚论嫁了,我看谁敢要你。”
杨小米在他肩上又捶了两下,停手松开了他,“要你管,愿意的人多了,刚才张家嬷嬷过来见了我,还夸我温柔又漂亮呢,说要给我做媒。”
“你肯定又装可爱说‘不要了,我还小呢’,是不是?”李高粱放下书本,学着杨小米娇滴滴的声音,手掐兰花指摆出个扭捏样子,“她们不知道你的本性是个母老虎,你哥我是很清楚的。再说了,人家那就是客气话,一年得有几十个姑婆嬷嬷会这么说,有哪个真给你说媒了?”
“李高粱,我生气了!你这么讨厌是随谁啊?咱爹也没你这么能气人啊。你真是捡来的吧。娘说你是出了咱家门右拐第一棵树下老鼠窝里掏出来的,是真的吧。”
“是真的,娘还说掏完我以后,又去了隔壁老虎洞里把你给掏出来了,当时你又黑又瘦,身上还都是花斑纹,头上还有个王字,这都是真的。”
“你还说我是母老虎是吧?李高粱,你太过分了,你欺负你妹,我告娘说!外人还没欺负你妹呢,你就先要把你妹欺负死了,你这个哥是咋当的!你妹对你多好啊,你怎么忍心欺负你妹?你还有点良心吗?”杨小米哇哇大叫。
“谁欺负你了?你心里可有个数吧,你将来是要招赘的,哪个赘婿敢欺负你?看咱爹对娘那低声下气的样,你将来招的婿也就是那样。我也没欺负你,都是你跟我张牙舞爪,你瞅瞅我这脖子,让你给挠成啥了。”李高粱苦着脸抱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