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商谈

留人在这里守摊子，留少了没用，留多了人手不够，我打算全部带走，一个不留。你船上有没有宋人对这个港口有兴趣？要不让他们留在这儿当头人，帮咱们看着航道？”

李农以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白老虎，“你是认真的吗？这里民风彪悍，你随随便便放下几十个宋人，就能当头人？即便靠你的力量压服了当地人，等你走了，当地人还不把这些宋人当成肥猪给宰了？”

白老虎促狭一笑，“其实我倒是有个人选了，也是托你的福，原本我都没注意到，现在看来是个不错的人选，就看你愿意不愿意了。”

“什么意思？有屁快放。”李农知道白老虎没好话，老兄弟那挤眉弄眼的模样一看就懂。

“苏二娘是个不错的女人，勤劳能干，长相不赖，还有钱。你要是娶了她，她绝对能给你守好在占婆的产业，咱们这条航道也就稳当了。”

“我就知道你没好屁放，你干吗老提这个事？”李农道，“海妻的规矩我懂，但我不想做那样的事情，你别再乱嚼舌头，小心我老婆知道了揪掉你的耳朵。”

“我就受不了你老婆那样的母老虎，什么都要管。真的，我跟你说，苏二娘在本地亲戚不少，算是有些势力的，之前那个娶她的商人给她留下的财产也多，而且我听说，她还是个处子，虽然同房过，但没成事。”

“哦？怎么回事？都同房了怎么会没成事？”李农忍不住好奇问道。

所以说，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不爱八卦不好奇的性格，在人类中真是很罕有的，要么是后天经历导致的心如死灰型，要么是天生的愚如顽石型，才会对一切都不感兴趣。李农自然二者皆不是。

“人家房里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我就知道你娶了她绝对不亏。”白老虎道。

李农听白老虎又提一遍，就怼道，“我承认，苏二娘确实人品不凡，同行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看，她在女人中算是非常出挑的。你既然这么钟意她，可以自己娶她。话说你现在没有老婆吧？”

“哈哈，没有，老早就没有了，我要老婆干吗？不够烦的。没有老婆多自在，想干什么干什么，我有钱又有势，看上哪个女的，只要勾勾手指就到手了，完事给够钱，也不会有人烦我，多好，这种快乐你这老婆奴不懂。”白老虎眨了眨眼。

“好，你说的这话，你可别忘了。”李农冷笑道。

“干吗？你在威胁我吗？”白老虎奇道。

“我要帮你解决问题，难免会说不少话，保不齐脱口而出某句不该说的话，那也是无心之失，你别怪我就好。”李农阴笑道。

白老虎仔细想了想，有点儿后悔，自己好像把把柄塞进李农手里去了，不得不低头陪笑，“你看你，不就是让你帮我带带孩子嘛，你就威胁我。我错了，我不敢了，你可别真的和孩子说啥，孩子想娘，孩子娘不在了，我怕他哭，轻易都不敢提。”

李农正色道，“苏二娘的事，你看着办，你觉得她行，就安排她接手也没啥，那人我看当朋友处是挺靠谱的。孩子那边你放心，交给我，和我自己亲生的一样呵护。你办完了事，我给你送回来。”

白老虎哈哈大笑，拍着李农肩膀，“只有你我才信得过，所以我只能等你来，我孩子可是我的命，比这港口重要得多，除了你，我谁都不敢托付。”

李农知道白老虎的私事，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之间，并不会隐瞒个人的感情问题，有时候更会互相炫耀吹嘘，因此虽然隔着天涯海角，通信不便，十条消息会遗失九条，但从偶尔收到的一些书信上，关键处李农还是基本都知晓的。

有的情节来自白老虎的自述，考虑到他吹牛的可能，未必可信，有些来自鼠尾巴的信件，虽然少不了对白老虎的调侃，但说到的事情肯定件件是真。

大概十年前稍早的时候，在一艘被劫下来的商船上，有一个不知是哪国人的姑娘，被白老虎看上了，姑娘也愿意，于是两情相悦，生下了一个孩子。但由于白老虎的体格特异，导致胎儿个头过大，母亲难产而死。

胎儿幸运地保住了，白老虎把他视如珍宝一样养大。

李农偶尔来到这里，还见过这个孩子几面，婴儿时见过，幼儿时也见过，上次见时已经长得像个十岁的孩子一样高，那时孩子才七岁，真不愧是白老虎的种，天赋异禀。现在应该有十岁了，不知道已经长成什么样子。

对白老虎，李农是很有数的，手够黑，心够狠，但越是这样的人，一旦和别人有了感情，就格外地重视，对兄弟也是，对女人也是。

孩子母亲难产死后，白老虎来信里说到了这件事，只是片言只语匆匆带过，字里行间不见悲伤的情绪，却大书特书自己的孩子，满是骄傲的夸耀。

但同时来的鼠尾巴的信里说，那女人难产死的时候，白老虎哭得像个孩子，哭了好久，一直哭，没完没了地哭，要不是鼠尾巴把饿得哭的孩子拎到白老虎眼前，他还是不肯把眼泪收住。

于是鼠尾巴一把火把女人的尸体带灵堂全烧了，灰让海风吹进了海里，两个人又大打了一架，才算完事。

自那以后，白老虎算是恢复了清醒，但他也不再是以前意气风发豪情万丈的模样。除了必要的抢劫，就沉溺于带孩子和吃喝，身体像桶一样地肿起来了。

白老虎没有再娶妻，顾虑亡妻和孩子是一个原因，更根本的原因还是他害怕，他怕自己那特异的基因再害死某个心爱的女人，反倒是拿钱买来的露水情缘更加适合他，只有快乐没有伤害。

就因为他太颓唐，不让人放心，去北大年港附近开发的任务，鼠尾巴才抢着去了。其实以两人的特点，白老虎更善于攻坚开拓，鼠尾巴更善于守成经营，应该白老虎去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