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观海图
听了，也懂了，但是完全没有印象。三佛齐在南方的哪里？苏门答腊岛在哪里？马来半岛又在哪里？心里还是完全没数。
李里笑了，这群纯朴的少年是如此的可爱。至圣先师有训，有教无类，吾当教之。
李里手指身后，对伏鸾僧说道，“大师慈悲为怀，何不去普度众生？”
伏鸾转身看去，几个上了年龄的男女正在对着自己叩头膜拜，稍远些还有几批人合什鞠躬，闭着眼睛嘴里喃喃，不知道在念着什么经。
“此等人渴慕佛法如饥儿之渴慕父母，大师还不速救？”
伏鸾明白李里是让他走开，就念了一声佛号，笑道，“佛门普度众生，岂有不救之理。”转身向信徒们走了过去。
眼看着信徒们把手会发光的帅和尚围了起来，这边就没有外人了。李里解下腰上的皮匣子，解开扣带，从里面掏出几个羊皮纸卷。
李里摊开第一个纸卷，“禹迹图，你们谁没看过？”
众人齐刷刷摇头。禹迹图是一副刻在石碑上的地图，官方刻制，把宋国的疆域概况刻于碑上，水系和海岸线经过实勘定位，非常清晰精确，且有相应的文字给予简要说明。
这是一副权威的官方地图，刻碑后，以拓印的方式发行，算是地理杂学一类，杨家庄的孩子学的恰好偏重于杂学，所以，别人家的孩子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看这个图，但杨家庄的孩子从小就要看的。
李里摊开第二个纸卷，“这副图，是我在大食人那里高价买来的，大食人管它叫世界图，你们谁看过？”
这是一副圆形地图，上面用深棕色的线条画出个大圆，圆内一圈用蓝色涂抹，应该是表示海洋，海洋之中有数大块棕色的不规则图形，应该是陆地，陆地上面各种颜色不同样式不同的标记，用弯弯曲曲的大食文注解，谁也不认识，就不知道各指的是什么了。
众人又一齐摇头，这个确实没见过。高粱以前曾在李里屋里见过，但也只是匆匆瞥过几眼，全没想过要去了解其内容，于是跟着一起摇头。
“这是偶然的机会，我在一个大食水手那儿见到的，就把它买过来了，那个水手要了我一贯钱，我没还价。他高兴得手舞足蹈，认为是占了大便宜，可是我也觉得很值。”李里道。
“值吗？”小米盯着地图看了半晌，完全摸不着头脑。
“值！”李里非常肯定地说，把地图上下颠倒了过来，“你们记住，看大食人的地图，要先把方位对正。无论哪里的地图都是北边朝上，只有大食人的地图是南边朝上。”
“怪不得，我说我看不懂呢。”小米的粉拳打在掌心，恍然大悟。
“那你现在看懂了吗？”高粱问道。
小米眨着大眼睛又看了看，还是不懂，别人这么问也就算了，亲哥这么问那就必须恼羞成怒了，“要你管！你懂啊？”
“我也不懂。”高粱爽快地摇头。
众人哈哈大笑，全都不懂，谁都不用笑话谁。
李里手指圆图右下角的一排岛链，“你们仔细看这里，记住这个位置。”然后，又打开了第三张图，“这是南洋商人自绘的南洋海图，市场上随处可以买到，凡是跑南洋商贸的海船都必定带的有。这张图北达咱们泉州港，南到爪哇岛，西到苏门答腊岛，东到爪哇岛东侧海域，上面零星小岛无数。”
这张图大家也大都见过，港口专门有卖它的海图店，属于日常消耗品，销量颇高。对于少年们来说，是那种入眼几率很高，但不在学业范围内的内容。
“这三张图来源不同，差别很大，使用的时候，差异之处常让人无所适从。我尝试把它们绘在一起，形成统一准确的地图，但对于各图上的差别，始终找不到人能给我准确的解答，百人百解，莫衷一是。毕竟地图上这么芝麻大的一小点，放在身边，就是抬眼望不见的漫长距离。不是坐于云端眼观九州的神明，谁又能说得清地图上的差别到底谁对谁错。所以，我只能做出适当处理，形成了我常用的这副图。”
李里把第四张羊皮纸卷打开，“为了防水，我找大食人买了传统的羊皮纸，和不溶水的油墨。”
这张图比前三张都大一些，前三张图的轮廓线，分区域描画在这张图上，彼此相连，成了一张完整的图。右上部是宋国，右下部是南洋，左边是大食人所谓的世界图。在少量清晰的海岸线之外，绝大部分地图还是空白的，大家都知道，那代表着未知的区域。
“你们看，大食人的世界图上的岛链，正好可以和南洋海图上的岛链相对应，这样就能把它们连起来了。”李里在图上指点道，“大食人所谓的世界图，对于苏门答腊以西是否准确我们不知道，但是上面所画南洋和宋国的区域，还是要以禹迹图和南洋海图为准的，对比起来，大食图的准确性不高。苏门答腊在这里，马来半岛在上面，它们之间有一条狭窄的海峡，穿过海峡往西，就是所谓的西海，大食人的海域。”
李里在图上指点着位置，这下大家起码能有个直观的印象了，远，好远，实在是远！
禾麦看着图问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李里手指向右上移动，指在地图上一处，“这里。”
他手指指在宋国东南方的海岸线上，往上隔着绿豆那么一点点大的距离，写着‘泉州’两个字，往下一点点，偏右一些，写些‘澎湖’两个字。
“哎，我们的船都跑了一天了，怎么还在泉州呢？”小米叫道。
“你以为呢？望山跑死马，看海图累死船。”高粱是出过海的，对海图上的距离比较有忍耐性，“别说一天，就是再过一天，我们仍然还是在泉州。预计明天会到澎湖，澎湖属于泉州府晋江县管辖。”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