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海默教授
第二天,瑟拉斯被叫到了霍普金斯夫人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气氛冰冷。霍普金斯夫人面无表情地宣布了学院的最终决定:“瑟拉斯·林,基于你在月底试炼中的表现,学院认定你不具备成为一名合格法师的潜质。根据规定,你的魔法课程学习将被终止。你有两个选择:一,自行离开学院;二,转入后勤部门,以杂役身份留下,偿还学院为你预付的赞助费用。”
杂役……意味着彻底沦为学院的最底层,从事最繁重的体力劳动,永无出头之日。
瑟拉斯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懒洋洋地推开了。
“啧,这么急着就把一块还没打磨的原石扔进废料堆吗?霍普金斯,你们的眼光还是这么……缺乏想象力。”
一个懒散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瑟拉斯猛地回头,看到那个他曾撞到的怪老头,正倚在门框上,掏着耳朵,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霍普金斯夫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无奈、敬畏和一丝不耐烦的复杂表情。“海默教授?您……您怎么来了?”
教授?!瑟拉斯惊呆了。
被称为海默教授的老头晃晃悠悠地走进来,看也没看霍普金斯夫人,那双浑浊的眼睛直接落在瑟拉斯身上,上下打量着,嘴里嘀咕着:“嗯……破碎的容器……海的声音……更清晰了……果然没看错……”
他转头对霍普金斯夫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随意地说道:“这孩子,我要了。以后他就是我的学生了。手续什么的,你自己看着办。”
霍普金斯夫人似乎想反驳:“可是海默教授,他的评估结果……”
老头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她:“评估?你们那套死板的评估能测出什么?是能测出虚空鲸的歌声还是能称量梦境的重量?我说了,我要了。就这样。”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一颗土豆。
霍普金斯夫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妥协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您所愿,海默教授。我会处理后续事宜。”
海默教授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还处于震惊和茫然状态的瑟拉斯,咧嘴一笑,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走吧,小可怜虫,别在这儿发呆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学生了,虽然麻烦了点,但总比用清洁咒去扫厕所强点。”
说完,他转身就晃晃悠悠地往外走,袍子拖在地上。
瑟拉斯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
直到霍普金斯夫人用复杂的眼神示意他跟上,他才如梦初醒,慌忙踉跄着追了出去,跟着那个邋遢、怪异、却身份惊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瑟拉斯晕乎乎地跟着那个自称海默教授的邋遢背影,穿过皇家魔法学院那宏伟却冰冷的走廊。
他们越走越偏,逐渐远离了主教学区,周围的装饰从华丽变得朴素,最终甚至显得有些破败。
空气里的魔力流也变得稀薄而古怪,时而滞涩,时而跳跃,与主校区那种稳定而澎湃的能量感截然不同。
最终,海默教授在一扇毫不起眼、甚至边缘有些腐朽的木门前停下。门上没有名牌,只有一个用粉笔歪歪扭扭画着的、像是被打乱的星座图又像是混沌漩涡的图案。
“到家了,小子。”老头嘟囔着,也没见他用什么咒语,只是用手在门板上某个特定位置随意地拍了几下,门就“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门后的景象让瑟拉斯愣住了。
这完全不像一个帝国最高魔法学府教授的研究室。它更像是一个……被飓风袭击过的旧货仓库兼炼金事故现场。
房间巨大得超乎想象,但几乎每一寸空间都被各种难以名状的物品占据。
堆积如山的书籍不仅挤满了书架,更散落在地上、椅子上、甚至某个看起来像是一台报废的蒸汽核心的大家伙上。
这些书大多陈旧破损,书名古怪,涉及领域从深奥星象到禁忌炼金,从异界生物图鉴到非欧几何魔法模型,无所不包。
墙上挂着的不是标准符文图,而是各种手绘的、看似杂乱无章的能量流动示意图、扭曲的时空结构猜想图,以及一些瑟拉斯完全无法理解的、由复杂公式和怪异图案组成的草稿纸。
房间中央空出一小片地方,放着一张巨大的、布满刻痕和不明污渍的工作台。
上面堆满了烧杯、坩埚、水晶碎片、各种矿物标本、以及几十个闪烁着不同微弱光芒的、正在自行运转的小型法阵装置,发出嗡嗡唧唧的各种杂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旧书、灰尘、臭氧、草药以及某种奇异金属燃烧后的复杂气味。
这里的魔力环境极其“嘈杂”,无数微小、混乱、彼此冲突的魔法实验残留波动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对瑟拉斯来说,一踏入这里,就像是瞬间被扔进了一个正在演奏混乱交响乐的乐团中心,比外面世界的干扰强烈十倍不止!
他立刻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恶心,脸色发白,几乎要呕吐出来。
“啧,看来‘收音机’调频还挺灵敏。”海默教授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
他随手从一堆杂物里扒拉出一个看起来像是用废弃齿轮和水晶边角料拼凑而成的、丑陋不堪的头环,递给了瑟拉斯,“喏,先戴着这个。虽然丑了点,但应该能帮你把背景噪音降到可忍受级别。”
瑟拉斯迟疑地接过那头环。它入手冰凉,做工粗糙,没有任何精美的符文雕刻。
但当他不抱希望地将其戴在头上时,奇迹发生了——周围那震耳欲聋的魔力“噪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过滤了!
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其尖锐和混乱的程度大幅降低,变得像远处模糊的海浪声,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无法忍受。
他震惊地看向海默教授。
老头只是耸耸肩,走到工作台前,在一堆零件里翻找着什么:“小把戏。不是阻挡,只是帮你‘降频’和‘过滤’。老是捂着耳朵,还怎么听清真正重要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