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药方新解与裂痕初现
追踪印记回响的练习成了瑟拉斯的日常功课。
随着练习次数的增加，他对这种微弱能量痕迹的敏感度显著提升，甚至开始能模糊地分辨出不同受害者家中回响的细微差别——有的更偏向悲伤，有的则夹杂着恐惧或遗憾。
这种能力的精进，反过来也让他对日常魔力环境的噪音有了更强的过滤能力，头痛发作的频率和强度都有所下降。
然而，真正带来突破性变化的，是海默教授不懈努力下的新版药剂。
经历了数十次失败的尝试后，一个傍晚，海默教授将一支闪烁着琥珀色光泽，散发着奇异复合香气（混合了凝神花的苦韵、静谧泉水的清凉以及星银线带来的某种金属般的锐利感）的药剂递给了瑟拉斯。
药液在玻璃瓶中缓缓流动，内部仿佛有细微的星尘在沉降。
“第39号配方，”海默教授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充满期待，“理论上是目前最平衡的。试试看，小子，感觉不对立刻告诉我。”
瑟拉斯深吸一口气，接过药剂。
他没有犹豫，仰头将药液喝下。
与以往那种强行压制痛苦的灼热感不同，这次药液入口，先是一阵极致的清凉，仿佛炎夏饮冰，瞬间抚平了感官的躁动。
紧接着，一股温和却坚韧的能量流开始缓缓渗透四肢百骸，不像以前那样横冲直撞，而是如同春雨润物，细致地梳理着他那常年紊乱的能量通路。
最大的变化发生在头部。
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仿佛被无数细针穿刺的感知过载感，第一次明显地减弱了。世界依然清晰，但不再带着锋利的边缘，而是像隔着一层柔和的薄纱，变得可以忍受，甚至……可以主动去调节！
他尝试着主动去感知研究室内的能量流动。
以往那些混杂在一起、令人头疼的噪音，此刻似乎被自动分门别类，他可以像翻阅一本标签清晰的书本一样，选择性地去阅读某一种能量，而暂时忽略其他。
这种掌控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教授……”瑟拉斯睁开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这……这感觉完全不同！它不是在压制痛苦，而是在……引导它们！”
海默教授仔细观察着他的气色和能量波动，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果然！引导而非抑制！这才是正确的方向！你的通玄灵体（他最近开始用这个从东方古籍里找到的词来形容瑟拉斯的体质）就像一条汹涌但未经疏通的河道，之前的药方只是拼命筑坝拦水，而新药方是在帮你开凿渠道，引导水流为你所用！”
药效持续期间，瑟拉斯的学习和练习效率倍增。
他甚至能开始尝试一些更复杂的能量操作，比如同时与两种不同频率的能量产生共鸣，或者短暂地“模拟”某种材料的频率，以达到类似“拟态”的效果。
然而，好运似乎总与麻烦相伴。
瑟拉斯能力的快速提升和与海默教授的密切关系，逐渐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一天，在通用学部的公共休息室里，瑟拉斯正在角落安静地看书，尝试用新获得的能力过滤掉周围的嘈杂，只感知书本上残留的前一位阅读者的微弱魔力印记。
卡斯帕·布莱克和他的几个跟班走了进来，他们的目光立刻落在了瑟拉斯身上。
经过地下时间乱流事件和之前的枯萎案件，卡斯帕对瑟拉斯的态度复杂了很多，公开的嘲讽少了，但那种出身带来的优越感和隐隐的嫉妒却并未消失。
“看谁在那儿，”卡斯帕用刚好能让周围人听到的音量说，“我们特别的灰烬之子，又在进行他的非标准冥想呢？是不是又在和什么我们听不到的声音交流啊？”
他的一个跟班嗤笑道：“跟着那个疯老头能学到什么？估计连个像样的荧光闪烁都放不稳吧？”
若是以前，瑟拉斯或许会感到愤怒或窘迫。
但此刻，在新药效的帮助下，他内心异常平静。
他甚至没有完全屏蔽他们的声音，只是将其归为无关的背景噪音，注意力依旧集中在书本那微弱的魔力印记上，仿佛他们只是在讨论天气。
这种无视的态度反而激怒了卡斯帕。他觉得瑟拉斯是在蔑视他。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卡斯帕提高了音量，走到瑟拉斯面前，“别以为侥幸解决了点小麻烦，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魔法是讲求传承和体系的，不是靠些歪门邪道就能成功的！”
这时，巴兹正好走进休息室，听到了卡斯帕的话。
他眉头一皱，立刻走了过来，挡在瑟拉斯和卡斯帕之间。
“卡斯帕，你又想干什么？”巴兹的声音带着不悦，“瑟拉斯靠自己的本事解决问题，有什么问题？难道非要像你一样，靠着家族给的资源才算正道？”
“巴兹，这里没你的事！”卡斯帕恼火地说，“你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怪胎的跟班了？”
“他不是怪胎，他是我朋友！”巴兹斩钉截铁地说，“而且，他的歪门邪道至少帮我家解决了真正的麻烦！比某些只会说风凉话的人强多了！”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瑟拉斯终于从书本上抬起头，平静地看了卡斯帕一眼，然后对巴兹说：“巴兹，算了。没必要。”
他的语气中没有愤怒，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仿佛超然事外的从容。
这种从容反而让卡斯帕更加憋闷，但他也意识到在公共场合继续纠缠下去有失身份，只能狠狠地瞪了瑟拉斯和巴兹一眼，带着跟班悻悻离去。
这件事虽然小，却像一个信号。
海默教授和瑟拉斯的非标准研究，以及瑟拉斯本人逐渐显现的异常能力，已经开始在学院这个封闭的小世界里激起涟漪。
主流与边缘的冲突，初现端倪。
巴兹担忧地对瑟拉斯说：“你得小心点，卡斯帕他们家在学校理事会有点影响力。他们可能不敢直接动海默教授，但要给你使绊子，比如在资源申请、考核评定上做点手脚，太容易了。”
瑟拉斯点了点头，心中了然。平静的研究生活恐怕要起波澜了。海默教授和他的非标准之路，已经开始触及学院内某些固有势力的敏感神经。
果然，几天后，海默教授阴沉着脸从外面回来，将一张盖着学院资源管理处印章的通知拍在桌子上。
“哼！岂有此理！”教授怒气冲冲，“申请了半年的‘高精度元素聚焦透镜’又被驳回了！理由竟然是‘研究项目方向与学院主流发展不符，资源利用率存疑’！放屁！以前最多是拖延，现在直接驳回了！”
他看了一眼瑟拉斯，语气沉重了些：“小子，看来我们最近是有点扎眼了。有人坐不住，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资源的限制会直接影响后续的研究，尤其是对瑟拉斯独特能力的深入开发和药方的进一步优化。
裂痕已经出现，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