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裂痕弥深
就在瑟拉斯与海默教授为地下探索做最后准备，精神都处于高度兴奋和专注状态时，学院内部的暗流终于不再是暗流，而是化作了汹涌的浪涛，直接拍打到了他们面前。
这天清晨，瑟拉斯刚刚结束冥想，正准备前往研究室与教授汇合，进行最后一次装备检查，却在宿舍门口被一位面无表情、穿着魔法法律执行司制式袍服的陌生官员拦住了。
“瑟拉斯·林？”官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他出示了一个带有魔法部徽章的证件，“我是执行司调查员，埃德加·莫得斯。根据《未成年巫师保护法》及《魔法教育安全条例》，你需要跟我走一趟，配合调查。”
埃德加·莫得斯！那个眼神锐利如鹰隼的收容官的亲哥哥！
瑟拉斯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麻烦来了，而且来势汹汹。
他被带到了学院行政楼一间气氛严肃的询问室。
房间里除了莫得斯，还有通用学部主任皮尔古教授，以及一位瑟拉斯没见过、但袍子上有圣芒戈医院标志的女治疗师。
卡斯帕·布莱克并不在场，但他的影响力似乎无处不在。
“瑟拉斯·林，”皮尔古教授率先开口，语气比以往更加严厉，“我们收到实名举报，并综合了近期的一些观察，认为你正在进行的某些研究和训练，可能对你的身心安全造成了严重威胁，并且可能违反了多项校园安全管理规定。”
莫得斯接话，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瑟拉斯：“根据记录，你近期魔力波动极其不稳定，曾数次出现在校医务室记录中，伴有剧烈头痛及感知紊乱。同时，有证据表明，你与海默教授正在进行一系列未经报备、且涉及高危能量操作的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对城市公共能量网络的非法探测。”
他推过一份文件，上面有瑟拉斯自己都记不清的因为药方实验副作用而去医务室的简要记录，以及几张模糊的、似乎是魔法留影，显示瑟拉斯在图书馆或庭院中闭目凝神、周身有异常能量扰动的图像。
“我只是在练习控制我的感知能力，教授，长官。”瑟拉斯努力保持镇定，“我的身体状况是旧疾，正在海默教授的帮助下改善。至于能量探测，我并未干扰任何公共网络。”
“改善？”那位圣芒戈的女治疗师冷冷地插话，她拿起一份报告，“根据我们对你医疗记录的分析，以及皮尔古教授提供的信息，我们认为你所调用的改善方式，涉及大量未经临床验证、甚至可能具有潜在危害的非常规手段，包括服用成分不明的药剂。这严重违背了医疗伦理和安全规范。我们有理由怀疑，海默教授的方法正在将你引向不可预知的危险，甚至可能……对你的灵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灵魂损伤！这个指控极其严重！
“那些药剂是为了帮助我！”瑟拉斯忍不住提高声音，“它们确实有效！海默教授没有伤害我！”
“有效？”皮尔古教授严厉地说，“以牺牲长远安全和背离魔法正统为代价的有效吗？瑟拉斯同学，你还年轻，容易被一些看似捷径的奇技淫巧所迷惑！魔法之路没有捷径！只有扎实的基础和正统的传承才能确保你走得更远！”
“海默教授的知识也是传承！”瑟拉斯据理力争，“只是不同于学院的传承！”
“但那是否是安全的可控的传承？”莫得斯一针见血，他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我们关注的是风险控制，瑟拉斯先生。你无法证明那些非标准方法是安全的，而现有的证据链——不稳定的魔力、未经批准的药剂、异常的能量活动——都指向了极高的风险等级。”
他拿出一份盖着魔法部和学院联合印章的正式通知，推到瑟拉斯面前：
“基于上述理由，并经学院理事会紧急会议审议通过，现做出如下决定：一、立即暂停海默教授所有涉及高危能量及非标准理论的研究项目，接受全面审查。二、瑟拉斯·林，即日起，禁止参与海默教授的任何研究活动，并交由学院指定的资深导师进行全面的学业和心理评估，直至确认风险解除。三、在评估期间，冻结瑟拉斯·林的高阶魔法材料购买权限、特定实验室及图书馆区域访问权限，并限制其魔杖在非监督环境下的使用。四、要求瑟拉斯·林立即停止服用任何非圣芒戈医院开具或批准的魔药。”
这几乎是一纸封杀令！不仅彻底中断了他们的地下探索计划，甚至连日常的学习和研究都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瑟拉斯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和绝望。
他们用安全和规范作为武器，轻易地扼杀了探寻另一种可能性的努力。
“这不公平！”瑟拉斯猛地站起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们根本不了解！你们只是在害怕！害怕超出你们掌控的东西！”
“坐下，林同学！”皮尔古教授厉声喝道，“这是为了你和学院负责的决定！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将考虑采取更严厉的措施，包括可能的……暂时休学处理。”
暂时休学——这几乎是开除的前奏。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海默教授站在门口，他显然刚刚收到消息赶来，乱糟糟的头发和袍子显示他的匆忙，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莫得斯和皮尔古身上。
“好大的阵仗啊。”海默教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皮尔古，莫得斯，还有圣芒戈的专家？对付我一个老家伙和一个学生，需要动用这么大的排场？”
“海默教授，”皮尔古教授脸色难看，“这是理事会的一致决定！是为了学生的安全！”
“安全？”海默教授嗤笑一声，“把他交给那些连他到底是什么问题都搞不清楚的正统医生，让他吃那些只能缓解表面症状、却让他永远无法触及自身根源的标准化魔药，这就叫安全？这叫平庸的谋杀！”
他走到瑟拉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看向莫得斯：“莫得斯调查官，你口口声声说风险。那我问你，瑟拉斯在‘枯萎时尘’事件中展现出的、拯救了数名学生的精准能量控制能力，是不是事实？他协助破获‘印记抽取’案件，找到潜在受害者，这是不是事实？这些，你们安全、正统的教育体系教出来的学生，有几个能做到？”
莫得斯面无表情：“功过不能相抵，教授。我们处理的是当前存在的明确的风险。”
“风险？哈哈哈！”海默教授大笑起来，笑声中却毫无暖意，“最大的风险，是你们这群固步自封、害怕任何超出你们那本破大纲之外的知识的蠢货！你们是在扼杀可能性！是在用你们那套僵死的体系，把一个本可以绽放异彩的天才，硬生生逼成和你们一样的庸才！”
他拉起瑟拉斯：“我们走，小子。跟这些脑子里灌满了水泥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
“海默教授！”皮尔古教授怒道，“如果你执意违反理事会决定，我们将不得不考虑暂停你在学院的一切职务！”
海默教授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随便你们！这破地方，我早就待腻了！”
拉着瑟拉斯走出行政楼，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
海默教授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和冷静。
“看到了吧，小子？这就是现实。”他低声说，“当你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或者仅仅是让他们感到不安时，他们就会动用一切合理的手段来打压你。”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瑟拉斯感到前路一片迷茫，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怎么办？”海默教授嘴角勾起一丝桀骜不驯的弧度，“明路被他们堵死了，我们就走暗路！权限？规定？那是弱者才需要遵守的东西！”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斗志：“地下探索，照常进行！而且，要更快！我倒要看看，等我们找到足以颠覆他们认知的东西时，这帮家伙还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