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碑前叩问
女首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片刻,最终定格在巴兹那虽然狼狈却依旧带着桀骜的脸上,以及科尔比那虽然恐惧却清澈的眼睛上。
“两个选择。”她伸出两根手指,“一,我把你们绑了,扔到前面的煞狼谷,是死是活看你们的运气。”
“二呢?”巴兹咬牙问道。
“二,”女首领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跟我们回营地,干活抵罪。直到我认为,你们付出的劳动,足以抵消‘窥探’的代价为止。”
没有第三条路。
巴兹看着眼前这群煞气腾腾的猎煞人,又看了看身边瑟瑟发抖的科尔比,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屈辱和不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们……选二。”
与巴兹和科尔比的被迫“入职”不同,瑟拉斯一行人的路途虽然艰辛,却目标明确。
通往坠龙山脉深处的路,远比云娘地图上那简单的线条要险恶得多。
陡峭的山崖需要攀爬,湍急的溪流需要涉水,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里潜伏着各种毒虫和诡异的植物。
空气中灵气的浓度在不断提升,但与之相伴的,是那股“惰性能量”和偶尔飘来的、令人不适的“煞气”也变得更加明显。
老烟枪经验丰富,总能提前避开一些明显的危险区域,并辨认出一些可食用的野果和洁净的水源。
戈尔则利用他制作的简易“灵光护符”预警了几次潜藏的危险,他甚至还尝试用找到的几种新材料,结合灵灯的原理,制造了一个能短暂驱散小型煞妖的“闪光弹”,在一次遭遇战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瑟拉斯承担了大部分的体力劳动,包括抬担架和在前方开路。
他发现自己引气入体后,身体素质在灵气的滋养下有了显著的提升,力量、耐力和感知都远超从前。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与外界灵气共鸣,而是开始尝试主动引导灵气强化四肢,让他攀爬时更加轻盈,挥刀(他用树枝削了一把简陋的木刀练习)时更加有力。
随着不断深入,一种奇异的召唤感越来越强烈。
不是来自声音,而是来自血脉深处,来自怀中那枚越来越温热的灵犀佩。
三日后,他们按照地图的指引,穿过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被藤蔓遮蔽的狭窄石缝,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隐藏在群山环抱中的山谷。
谷内灵气氤氲,如同薄雾流淌,奇花异草遍地,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与谷外的险恶相比,这里宛如世外桃源。
而在山谷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
碑高逾十丈,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青灰色,仿佛与脚下的大山连为一体。
碑身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却依旧能清晰地看到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古老符文与图案。
那些符文与瑟拉斯怀表上的、以及老烟枪偶尔展示的,同出一源,但更加古老、浩瀚,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力量。
一股磅礴、浩然、却又带着淡淡悲伤的古老意念,如同无形的波动,从石碑上散发出来,笼罩着整个山谷。
这就是镇龙碑!
三人(包括昏迷的海默)都被这宏伟的景象和那股浩瀚的意念所震撼,久久说不出话来。
瑟拉斯怀中的灵犀佩变得滚烫,内部的星路图自动浮现,投射在空中,其中代表他们当前位置的光点明亮到了极致,并且与那巨大的石碑产生了一种玄妙的共鸣,仿佛游子归家。
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一步步靠近那巨大的石碑。
越是靠近,那股召唤感就越强,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仿佛那石碑有千钧之重,压在他的心头,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顶礼膜拜。
他走到碑座前,仰望着这古老的遗迹。伸出手,颤抖着,轻轻触摸那冰冷粗糙的碑身。
就在他指尖接触碑身的一刹那——
“轰!”
仿佛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无数纷乱的、破碎的画面和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看到了遥远的古代,天空被撕裂,一个巨大的、不断散发着污浊与混乱气息的“空洞”出现在天际,无尽的“煞气”如同黑色的瀑布从中倾泻而下,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涂炭,大地哀嚎……
他看到了无数身穿古老东方服饰的修士,前仆后继地冲向那个“空洞”,施展出惊天动地的法术,却如同飞蛾扑火,纷纷在煞气中湮灭……
他看到了几位气息最为强大的修士,围绕着一块巨大的、散发着混沌光芒的“罗盘”状法器,燃烧自己的生命与灵魂,吟唱着古老的祭文,将那“空洞”强行封印、压缩,最终将其稳固在了这片山脉的地脉节点之上,并以自身血肉与信念,化作了这座“镇龙碑”,永镇此地!
他还看到了,在封印完成后的漫长岁月里,偶尔会有一些穿着与爷爷林守拙相似服饰的“守护者”,来到碑前巡视、加固封印……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上——那是爷爷林守拙!他站在碑前,背影萧索,手中握着的,正是那块黄铜怀表!他似乎在低声诉说着什么,然后将怀表紧紧捂在胸口,最终毅然转身,身影消失在通往西方方向的群山之中……
“啊!”瑟拉斯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从那庞大的信息流中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小子!你没事吧?”老烟枪连忙扶住他。
“我……我看到了……”瑟拉斯喘着粗气,将脑海中残留的片段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老烟枪听完,久久不语,脸上露出了复杂至极的神色,有震撼,有悲伤,更有一种释然。
他走到碑前,伸出苍老的手,抚摸着那些古老的刻痕,仿佛在触摸一段尘封的历史。
“果然……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他转过身,看向瑟拉斯和戈尔,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是时候告诉你们一些……关于我,关于林守拙,关于我们为何来到西方的真相了。”
老烟枪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钧重量。
“我和林守拙,都曾是禹朝‘观星司’的成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