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船坞下的阴影
东区的夜晚雾气浓重。废弃的“三纺锤”纺织厂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趴在锈水河边。破碎的窗户如同空洞的眼睛。这里荒凉阴森，流传着各种可怕的传闻。
瑟拉斯、海默教授在老烟枪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来到工厂外围。巴兹被留在外面放风，手里攥着一个老烟枪给的、像生锈齿轮的简易通讯器。
老烟枪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头发束起，眼神锐利。他低声道：“根据我早年的探查，这下面有个废弃的非法魔法实验结构。净炎学会很可能重新启用了它。入口在旧锅炉房下面。”
他们从破损的围墙潜入厂区。脚下是碎砖和杂草，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腥臭味。瑟拉斯全力运转灵犀佩，提升感知。他能“感觉”到，工厂内部死寂的能量场下，深处的地脉正被一股冰冷的外力强行扭曲。
“能量干扰很强，我的探测法术效果不好。”海默教授手中的骨杖光芒有些不稳。
“跟着感觉走，小子。”老烟枪对瑟拉斯说，“你的灵体在这里比法术可靠。”
在瑟拉斯指引下，他们穿过废弃的纺机和零件堆，来到深处的锅炉房。巨大的锅炉早已锈蚀坍塌。在一堆扭曲的管道后面，瑟拉斯感知到一个隐蔽的、散发空间波动的入口——一个被伪装成砖墙的魔法门。
“有警戒符文，是魔法部的标准制式……”海默教授检查后说，“他们用官方手段做掩护。”
老烟枪冷哼一声，掏出几根细长的银色探针，插入砖墙缝隙。他闭眼感知片刻，手指一挑！
“咔。”轻响过后，砖墙如水波荡漾，露出后面向下的金属阶梯。
“警报暂时屏蔽了，快走！”老烟枪率先进入。
阶梯向下，深入地下。墙壁变成冰冷的抗魔金属。空气潮湿，地脉被扭曲的“杂音”更清晰了。
阶梯尽头是一条灯火通明却寂静的金属走廊。两侧是紧闭的编号房门，像实验室或仓库。
瑟拉斯的感知在这里被压制，但他仍能捕捉到，走廊尽头右侧房间的能量异常最强烈，还夹杂着一丝与学院爆炸现场相似的波动！
“在那里！”瑟拉斯指向那房间。
三人悄声靠近。房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上有魔法锁和物理锁。海默教授试了几个开锁咒，效果不佳。
“让开。”老烟枪让他们退后，再用银色探针插入锁孔。他手指快速拨动，额角见汗。
就在门锁即将打开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响彻地下！
“有备用警报！”海默教授脸色一变。
走廊两端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魔杖激活声！他们暴露了！
“没时间了！强攻！”老烟枪低吼，掌心凝聚青色灵气，猛地拍在门锁上！
“轰！”
门锁和框架应声碎裂！房门洞开！
房间内的景象让三人一惊。这里像个能量控制中枢。中央是一个由水晶导管和金属线圈构成的复杂装置，核心悬浮着一颗不断扭曲、散发暗红与混乱光芒的能量球——其特征与学院爆炸现场一致！装置下方，粗大管道正抽取地脉能量，注入能量球中！
几名穿暗红长袍的净炎学会术士正在装置前忙碌。为首的，正是河岸边那个戴毡帽的高手！他猛地回头，看到三人，眼中惊愕转为杀意。
“是你们！自投罗网！”他沙哑低吼，红宝石魔杖指向他们，“杀了他们！毁掉证据！”
战斗在这间隐藏于船坞下的实验室里爆发！这一次，不再是逃避，而是正面交锋！瑟拉斯握紧破魔锥短剑，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和地脉的微弱呼应。他知道，揭开真相的时刻到了。
战斗瞬间白热化。
那名戴毡帽的净炎学会高手——被称为“焚烬者”阿尔德——魔杖挥舞，一道炽热的暗红色火线如同毒蛇般射向为首的老烟枪。这火焰不仅温度极高，更带着一种净化异种能量的特性。
老烟枪不闪不避，口中吐出一道青色气流，气流在空中化作一面半透明的灵盾。暗红火线撞上灵盾，发出“嗤嗤”声响，竟被那看似柔和的灵气不断消融、分解！
“东方的余孽！你的把戏救不了你们！”阿尔德怒吼，魔杖连点，数颗蕴含爆裂能量的暗红火球呼啸而出，封堵老烟枪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净化者配合默契地攻向海默教授和瑟拉斯。两人挥舞魔杖，射出标准的昏迷咒和束缚咒，但咒语光芒在靠近海默教授时，被他骨杖制造的扭曲力场偏转、削弱。
“瑟拉斯！干扰那个装置！它是关键！”海默教授一边抵挡攻击，一边大喊。他看出那个能量球极不稳定，是模拟爆炸能量的核心，也是连接地脉的枢纽。
瑟拉斯心领神会。他避开一道射来的魔法，身形灵活地绕向装置侧翼。一名净化者试图阻拦，手中附魔匕首直刺他咽喉。瑟拉斯眼神一凝，破魔锥短剑格挡而上！
“锵！”黑曜石般的剑身与附魔匕首碰撞，没有火花，却发出一声奇异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轻响。那净化者惊骇地发现，匕首上的魔法灵光瞬间黯淡，锋刃竟被短剑磕出一个缺口！
趁对方愣神，瑟拉斯手腕一抖，短剑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点向对方手腕。一股混乱的频率顺着剑身传递过去，那净化者只觉手臂一麻，魔力循环顿时紊乱，匕首脱手落地！
摆脱阻拦，瑟拉斯靠近那庞大的装置。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与混乱。地脉能量被强行抽取、扭曲，与某种人工模拟的、模仿他和海默教授魔法特征的频率粗暴混合，形成了这颗不稳定的能量球。
他闭上眼睛，无视周围的战斗声，将全部心神沉入感知。灵犀佩传来清凉气息，帮助他稳定心神。他“听”到了地脉痛苦的呻吟，也“听”到了能量球内部那虚假频率的刺耳噪音。
不能硬碰硬！他回想起图书馆古籍中关于“疏导”与“化解”的记载，回想起自己共鸣安抚时间乱流的经历。他需要引导，而非对抗。
他伸出手，没有触碰装置，而是将自身那融合了通玄灵体特质与怀表守护之力的灵力，调节到一种极其平和、包容、如同大地般厚重的频率，缓缓笼罩向那颗躁动的能量球，以及其下方抽取地脉的管道接口。
奇迹再次发生！
那狂暴的能量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稳定剂，扭曲的速度明显减缓，暗红色的光芒也淡了一丝。下方抽取地脉的管道，能量流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缓和！
“他在干扰核心！阻止他！”阿尔德察觉到异常，又惊又怒，想摆脱老烟枪去攻击瑟拉斯，却被老烟枪凌厉的灵气攻击死死缠住。
海默教授见状，精神大振，骨杖挥舞得更急，混沌水晶爆发出刺目光芒，暂时压制住了面前的敌人。他趁机从袍子里掏出几个小球，扔向实验室的几个角落——那是记录影像和能量波动的魔法留影球！
必须留下证据！
就在瑟拉斯全力疏导能量，海默教授记录证据时，阿尔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任务可能失败了，但绝不能留下活口和把柄！
他猛地将魔杖指向装置核心，念出了一段短促而邪恶的咒文！
“一起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