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守门人
几乎在瑟拉斯发出警告的同时，图书馆那扇由共鸣之力开启的巨门处，传来了沉重而带有敌意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躲起来！”海默教授低喝一声，拉着瑟拉斯迅速隐入一排高大的书架之后，同时从袍子里掏出几个不起眼的小物件，飞快地在周围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隐匿和隔音结界。
透过书架的缝隙，他们看到三个身影走进了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知识殿堂。
来者均身穿统一的暗红色长袍，长袍的袖口和领口绣着金色的、如同跳动的火焰又像是某种抽象眼瞳的纹章。
他们的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无表情金属面具，只露出冰冷的下巴和嘴唇。
为首一人手持一根镶嵌着红宝石、散发着灼热能量波动的魔杖，另外两人则各自操控着一个约一人高、形似钢铁傀儡、但表面刻满了驱逐邪异符文的人形构装体。
“是‘净炎学会’的净化者和破魔像！”海默教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凝重，“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鼻子比猎犬还灵！”
瑟拉斯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净化者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带着一种极端的排外性和攻击性，与他之前感受过的任何魔力都不同，更像是一种被高度提纯、只为了净化与毁灭而存在的力量。
这种力量让他体内的东方血脉本能地感到厌恶和警惕。
“搜索每一个角落。”为首的净化者声音沙哑地命令道，他的魔杖顶端的红宝石亮起，扫视着四周，“钥匙和那个老怪物肯定在这里。小心，这片遗迹的能量环境很古怪，可能有古代防御机制。”
两具破魔像眼中亮起红光，迈着沉重的步伐，开始分头在环形平台上搜索。
它们每一步落下，都让白玉般的地面微微震动，散发出干扰能量感知的波动。
瑟拉斯和海默教授屏住呼吸，将自身能量波动收敛到极致。
瑟拉斯更是尝试着调动刚刚从古籍中领悟到的一点粗浅法门，将自身频率与周围古老的东方能量环境融为一体。
一具破魔像缓缓走近他们藏身的书架区域，它的红外扫描视线扫过书架，似乎并未发现隐匿结界的异常。
然而，就在它即将转向另一侧时，它脚下似乎触动了某个他们之前未曾察觉的、与地面几乎融为一体的微小符文！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并非来自破魔像，而是来自他们身旁不远处，一尊一直静静矗立在书架旁、被误以为是装饰品的石雕——一尊形似麒麟，却又带着西方石像鬼特征的异兽石雕！
石雕表面的灰尘簌簌落下，石质的眼珠骤然亮起温润的白光。
它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石头摩擦的嘎吱声，随即猛地人立而起，挡在了破魔像的前方，对着不速之客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是遗迹守护者！”海默教授低呼，“看来这里的原主人，留下了欢迎客人的小礼物！”
那破魔像被精神冲击打得一个踉跄，但立刻稳住身形，眼中红光更盛，抬起手臂，臂甲上弹射出高速旋转的、附魔的锯齿刃，狠狠劈向石像守护者！
“锵！”火星四溅！石像守护者的身躯异常坚硬，只被劈下些许石屑。它灵活地避开后续攻击，爪子上泛起土黄色的光芒，一爪拍在破魔像的胸口！那足以抵御大多数魔法的金属装甲，竟被这一爪拍得凹陷下去，符文闪烁不定！
另一边，另一具破魔像和另外两名净化者也触发了守护机制。
从穹顶的星图中，射下几道凝聚的星光，化作手持光剑的模糊人形；墙壁上也浮现出由水流组成的东方神龙形态的元素生物，发出清越的龙吟，扑向入侵者。
战斗瞬间在图书馆的各处爆发！
古代东方炼金术与神秘魔法结合的守护者，与代表着极端西方魔法纯粹性的净炎学会成员，展开了一场跨越时空与理念的激战！
净化者的魔法炽热而霸道，充满了毁灭性，红宝石魔杖射出的光束能轻易融化岩石、蒸发水流。
但守护者们似乎对这类能量攻击有着极高的抗性，它们的能量构成更接近东方的灵气或地脉之力，更加内敛而坚韧，往往能以巧妙的能量引导或属性相克来化解攻击。
瑟拉斯和海默教授趁机向图书馆更深处转移。
在经过一尊正在与一名净化者缠斗的、由无数藤蔓和古木盘结而成的树人守护者时，那名净化者施展了一个大范围的“烈焰风暴”，试图烧毁树人。
灼热的火焰席卷而来，连空气都变得扭曲。
瑟拉斯感受到那火焰中纯粹的破坏意志，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不是对抗，而是尝试着去引导。
他回想起卷轴上关于能量调和与引导的图示，将自身那丝微弱的属于通玄灵体的灵力，调节到一种如同潺潺溪流、滋润万物的频率。
奇迹发生了！
那狂暴的火焰在靠近瑟拉斯引导的能量场时，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流、安抚，炽热的毁灭性能量被部分转化为温暖的光和热，甚至反过来滋养了那尊树人守护者，让它身上的藤蔓更加翠绿，攻击更加有力！
那名净化者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愣了一下。就在这瞬间，树人守护者粗壮的枝条猛地抽击在他身上，将他狠狠打飞出去，撞在书架上，昏死过去。
海默教授惊讶地看了瑟拉斯一眼，低声道：“干得好！东方之力，长于调和引导，而非硬碰硬！你开始摸到门道了！”
他们利用守护者制造的混乱，成功突破了净炎学会的搜索网，来到了图书馆最底层。
这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白玉台，上面放着一个紫檀木盒。
瑟拉斯走上前，怀表再次变得灼热。
他轻轻打开木盒，里面没有书籍，只有一枚晶莹剔透的、内部仿佛有云气流转的玉佩，以及一张折叠的、材质特殊的信笺。
信笺上的字迹，与他怀中丝绸药方上的字迹，一模一样！是爷爷的笔迹！
【后来者，若你能见此信，必是我族血脉，且已初步明悟己身。此玉佩乃‘灵犀佩’，可助你稳定灵台，调和内外，是为‘通玄灵体’筑基之宝。吾名林守拙，乃禹朝镇守一脉末裔。昔日因故流落此处，仇敌‘净炎学会’觊觎我族秘法，不死不休。汝当勤修不辍，早日掌控血脉之力，或可寻得回归故土之路，或……在此处开创吾道新枝。前路艰险，善自珍重。】
信笺末尾，还有一个简略的能量运行图，似乎是一门基础的修炼心法。
握着温润的灵犀佩，看着爷爷留下的亲笔信，瑟拉斯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的身世和肩负的东西。
他不是孤身一人，他的背后，是一个叫做禹的东方王朝，一个叫做镇守一脉的传承，以及一个名为净炎学会的、跨越山海追踪而来的死敌。
图书馆入口处的战斗声渐渐平息，不知道是守护者赢了，还是净炎学会突破了防御。但他们必须立刻离开。
“我们得走了，小子。”海默教授沉声道，“带着你爷爷留下的东西。未来的路，看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精彩，也更危险。”
瑟拉斯将灵犀佩贴身戴好，将信笺小心收起，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