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墨衡的馈赠
软禁的第五个夜晚，月光被浓重的乌云吞噬，别院笼罩在深沉的黑暗中。皇城司侍卫规律的脚步声在院墙外回荡，如同命运的倒计时。就在梆子敲过三更时，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虚影，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皇城司布下的警戒结界，出现在瑟拉斯等人暂居的院落中。
来者正是观星司遗老墨衡。他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老憔悴，深陷的眼窝中却燃烧着某种决绝的光芒。惯常的深蓝色旧袍上沾着夜露，袖口处甚至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撕裂痕迹，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搏斗。
“时间不多了。“墨衡没有任何寒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皇帝的耐心正在消磨，玄圭的反扑比预想的更猛烈。“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戈尔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最后定格在瑟拉斯身上。室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就在今日午后，玄圭党羽在朝会上联名上书，斥责你们为西方细作，称通玄灵体乃妖异之兆，要求立即处决。“墨衡的话让室内温度骤降，“虽然陛下暂时压下了奏章，但压力与日俱增。我得到密报，玄圭已经调动了焚影阁的'净炎使'，只等大比结束，就要对你们下手。“
海默教授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净炎使？那是焚影阁最高级别的杀手！据说每一个都有独当一面的实力，而且擅长合击之术。“
“正是。“墨衡沉重地点头，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袍袖上的裂痕，“所以，你们必须在决赛当日行动，那是唯一的机会。届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赛场上，守卫也会相对松懈。“
老烟枪眯着眼睛，烟斗在指间转动：“墨衡先生此次冒险前来，想必不止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坏消息吧？看您袖口的痕迹，想必这一路并不太平。“
墨衡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玄圭的眼线比想象中更多。为了甩开追踪，不得不动用了一些观星司的秘术。“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通体漆黑，却在黑暗中自发地流淌着星辰般的光泽，正面刻着繁复的星轨，背面是一个古老的“璇“字。
“这是'璇玑令'的副令。“墨衡将令牌递给瑟拉斯，指尖在传递时微微发颤，“当年观星司前辈所制，能干扰密库外围的部分基础禁制。虽然威力不及正令的十分之一，但足以让你们在通过'千机迷阵'时，稳定周身三丈内的空间感知。“
瑟拉斯接过令牌，入手冰凉，通玄灵体立刻感知到其中蕴含的奇异能量波动，与周围天地灵气产生微妙的共鸣。他注意到令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想必是经历了无数岁月和战斗的洗礼。
接着，墨衡又取出一卷薄如蝉翼、散发着微光的丝帛。展开后，上面用灵墨绘制的立体结构图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图纸上的线条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展示出璇玑密库内部错综复杂的结构。
“这是璇玑密库地下三层以上的结构详图。“墨衡的手指在图上游走，指尖划过的地方会亮起微弱的光芒，“比瑞亲王给的还要精确数倍。这里——“他指向图中几个用朱砂标记的节点，“是阵法能量的周期性衰弱点，每个时辰只有一刻钟的间隙。这里——“手指移向几条蜿蜒的虚线，“是灵傀巡逻的盲区，但需要精确把握时机。“
戈尔凑上前，眼睛发亮地盯着图上那些精密的机关构造和能量流向标注：“太精妙了！这些灵纹结构完全不同于当代的体系......看这个能量节点的设计，简直是对传统灵纹学的颠覆！“
“但是，“墨衡的声音打断了戈尔的惊叹，“三层之下，尤其是通往'枢机殿'的路径，图纸上是空白。那里有强大的空间迷锁守护，连观星司最鼎盛时期都未能完全破解。据说那里封存着观星司最深的秘密，以及......一些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
巴兹握紧拳头，肌肉绷紧：“那我们怎么下去？难道要硬闯吗？“
墨衡深深地看着瑟拉斯，目光中带着期待与担忧：“这就要靠通玄灵体了。空间迷锁本质上是扭曲了现实与虚空的界限，而通玄灵体能够感知并调和万物灵气，或许能从中找到规律。“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星盘，“这是我根据古籍记载复制的'定星仪'，或许能在空间迷锁中为你们指明方向。“
“另外，“墨衡压低声音，“皇城司副指挥使陆岩，其先祖曾受观星司大恩。届时，他会对别院的看守进行必要的调度，给你们创造半个时辰的空档。但记住，只有半个时辰。“
说完这些，墨衡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夜色中。室内的烛火也随之摇曳不定，仿佛在为他送行。
“先生，“瑟拉斯上前一步，“您为何如此帮助我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墨衡的身影在消散前最后凝实了一瞬，眼中闪过千年积压的悲愤与责任：“一千年前，正是因为观星司内部出现了叛徒，与净炎勾结，才导致窥天镜碎，通道失控。如今玄圭重蹈覆辙，我辈岂能坐视？“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观星司虽然名存实亡，但我们守护这片天地的誓言永远不会改变。“
他深深地看了瑟拉斯一眼：“通玄灵体千年现世，或许正是天道给予此界的一线生机。望你好自为之，莫负此身禀赋。“
话音未落，墨衡的身影已彻底消散，只留下那枚冰凉的令牌、珍贵的图纸和那个小巧的星盘，证明他曾经来过。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古老的气息，仿佛千年时光在这一刻重叠。
团队成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的责任与决心。墨衡的馈赠既是希望，也是不容失败的枷锁。窗外，夜色愈发深沉，仿佛在酝酿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