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焚影暗探
戈尔初试晋级的结果，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又一枚石子。
瑞亲王派来观察的人眼中露出喜色，迅速离去汇报。
宗正府那边的视线则更加冰冷，甚至带上了几分杀意。
观众席上，各方势力的探子们纷纷记录下这个红发青年的样貌和他的奇特技艺。
瑟拉斯看着从赛场中走出的戈尔，他脸上带着技术得到验证的兴奋，但也有一丝疲惫。
他知道，戈尔初试的惊艳表现，如同一把双刃剑，它为他们赢得了进入下一阶段的资格和瑞亲王更进一步的关注，但也将他们，尤其是戈尔，更清晰地暴露在了对手的靶心上。
晋级复赛的消息传开，木管事脸上的表情愈发复杂，敬畏中掺杂着更多的不安。
他给了戈尔一间相对独立的小工间，美其名曰“方便备战”，但瑟拉斯能感觉到，这更像是一种隔离，将可能带来的风险尽量控制在最小范围。
复赛的题目尚未公布，戈尔不敢懈怠，决定利用手头有限的资源，提前准备几种可能用到的核心材料。
他最需要的是几种特性稳定的基础导灵金属和几种用于“冷萃”环节的特殊介质。
其中，一种名为“星纹钢”的边角料和一种产自北地、名为“冰霰石”的粉末尤为重要。
这些材料不算特别稀有，但戈尔对其纯度和能量惰性有近乎苛刻的要求。
他亲自去百炼巷的几家相熟（或者说，曾经交易过）的材料铺子采购。
然而，就在他带着采购来的材料回到工坊，准备进行预处理时，问题出现了。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巴兹。自从父母获救，心结稍解后，他将那份压抑已久的忠诚与守护欲，尽数倾注在团队身上。
尤其是在感知到宗正府无处不在的监视后，他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他并不精通锻造，但对能量流动，尤其是带有恶意的能量波动，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当戈尔将那块“星纹钢”投入小型熔炉进行初步净化时，巴兹正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守卫。
熔炉内的火焰刚刚舔舐金属表面，巴兹的鼻翼就微微抽动了一下，眉头骤然锁紧。
“戈尔，等等！”他低喝一声，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地用特制的耐火钳将那块刚刚开始泛红的金属夹了出来。
戈尔愕然：“巴兹？怎么了？”
巴兹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块金属凑到眼前，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那看似自然的、如同星辰般的纹路。
随即，他又凑近闻了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不对！”巴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这纹路太‘刻意’了，下面的金属底色不对！而且……有股极淡的‘蚀灵草’的腥气！”
“蚀灵草？”戈尔脸色一变。这是一种恶毒的灵植，其汁液能缓慢侵蚀灵性材料的内部结构，初期难以察觉，但一旦受到高温或强能量冲击，就会迅速爆发，导致材料内部能量回路崩溃，甚至引发爆炸！这绝非材料本身的瑕疵，而是人为的掉包！
巴兹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星纹钢”放在冷却石上，又拿起旁边那包“冰霰石”粉末。
他用指尖沾了一点，并未感知到寒意，反而有一种阴湿的滑腻感。
他将其靠近工间内一盏普通的灵灯，灯光照射下，粉末中隐约可见一些极其细微的、与冰霰石色泽相近的灰色结晶。
“这不是冰霰石，”巴兹的声音冰冷，“里面掺了‘消能尘’，分量不轻！一旦你在淬火时使用，不仅会彻底毁掉工件，爆散的消能尘还会干扰甚至污染你工间内的灵纹环境！”
戈尔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若非巴兹及时发现，他在复赛准备或是正式比赛中使用这些被动过手脚的材料，后果不堪设想！轻则作品尽毁，淘汰出局；重则受伤，甚至可能被扣上“操作不当引发事故”的罪名！
瑟拉斯和海默教授闻讯赶来，看着那两样几乎以假乱真的“材料”，面色凝重。
“好狠辣的手段，也好隐蔽。”海默教授检查着那些灰色结晶，“若非巴兹心细如发，对能量恶意感知超常，我们恐怕……”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是宗正府？还是焚影阁？”科尔比声音有些发颤。
“手段阴狠，注重破坏而非直接刺杀，符合焚影阁的一贯作风。而能如此精准地掌握戈尔的采购清单，并在百炼巷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完成如此逼真的掉包，必然有宗正府下属的商会势力提供便利和掩护。”老烟枪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叼着烟斗，眼神锐利地扫过那两样“证物”，“‘蚀灵草’和‘消能尘’……这是要彻底废掉戈尔的根基，让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瑟拉斯沉默着，通玄灵体让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两样材料上残留的、一丝极其淡薄却充满恶意的气息，与之前监视他们的那些冰冷视线同源。
他看向巴兹，这个曾经主要依靠蛮力的伙伴，如今展现出的敏锐和成长，让他心中既感欣慰，又增沉重。
“巴兹，多亏了你。”瑟拉斯郑重道。
巴兹摇了摇头，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他们敢伸手，就要做好被剁掉的准备！只是……这次我们没能抓到现行。”
“抓不到现行，才是他们的风格。”海默教授冷静分析，“但这至少告诉我们，他们的耐心是有限的，打压已经从监视升级到了直接破坏。复赛在即，我们必须更加小心，所有材料，必须经过多重检验才能使用。”
工间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晋级带来的些许曙光，瞬间被更浓重的阴影吞噬。
宗正府与焚影阁，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第一次真正伸出了它们的爪牙，狠辣、隐蔽，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试图在他们崛起之前，就将他们彻底碾碎。
而巴兹的警觉，像是一面突然立起的盾牌，虽然挡住了这第一次暗算，却也让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前路是何等的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