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残骸上的休整
海默教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靠着桅杆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里血丝密布，维持混沌力场和引导信念对他这个年纪和身体状况的人来说，负担极重。
老烟枪相对沉稳，他快速检查了每个人的情况。
除了瑟拉斯，还有两名在“海蛇号”最后战斗中受伤的水手，伤势不轻，但暂无生命危险。
“清点人数，检查……呃，检查这艘船。”老烟枪下达了指令。
巴兹挣扎着爬起来，清点后报告：“我们的人都在，加上三名‘海蛇号’的水手，一共九人。”
艾丝特和戈尔则开始摸索这艘神奇的船。
他们发现，这艘信念方舟并非完全虚无。
它的核心是那半截指针碎片和众人凝聚的信念能量，但船体融合了“海蛇号”的部分残骸和周围海域的物质，使得它拥有一定的实体感。
甲板踩上去坚实，船舷也能提供支撑。
然而，船体的光芒在某些区域明显黯淡，甚至有些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它不稳定。”艾丝特担忧地说，她用手触碰一处略显透明的船壳，手指能感觉到能量的流动，却几乎没有物理阻力。
“信念造物，自然随信念而动。”老烟枪沉声道，“我们的信念有多坚定，它就有多稳固。任何一个人的动摇，都可能削弱它。”
这话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海默教授灌了一口随身酒壶里不知名的液体，稍微恢复了些精神，走过来观察瑟拉斯的状态。“小子，感觉怎么样？”
“很糟，教授。”瑟拉斯实话实说，声音沙哑，“头很痛，身体里空荡荡的。而且……我好像能感觉到这艘船‘饿’了。”
“饿？”巴兹凑过来。
瑟拉斯点点头：“它在消耗。消耗我们刚才注入的信念，也在消耗周围那些迷失灵魂的残念。但不够，远远不够。就像一团火，需要不断添加柴火。”
“柴火，就是我们自己的精神和意志。”艾丝特总结道，脸色凝重。
“不仅如此。”瑟拉斯闭上眼，仔细感知着脚下方舟与周围环境的联系，“它好像……能吸收这片海域里那些无主的、破碎的信念，但效率很低。而且，那些信念里充满了负面情绪，需要过滤和转化，这本身也在消耗我的力量。”
他尝试着将一丝平和的意念通过灵犀佩注入方舟核心。
那处略显透明的船壳似乎凝实了一点点，效果微乎其微，却印证了他的说法。
“看来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鬼地方。”戈尔瓮声瓮气地说，他试着挥了挥拳头，发现在这船上，他那身狂暴的魔力似乎也温顺了许多，与船体的能量流动隐隐契合。
“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方向，和一个能脚踏实地休整的地方。”海默教授看向瑟拉斯，“你和那碎片的联系最深，现在能感知到‘归墟眼’的方向吗？”
瑟拉斯再次集中精神，将意识沉入指针碎片。
脑海中，那幅由星尘沙点亮的星路图再次浮现，第二个坐标“归墟眼”如同雾海中的灯塔，散发着稳定的吸引力。
同时，一段关于航线的信息碎片也流入他的意识。
“能。”瑟拉斯肯定地说，指向浓雾的一个方向，“在那边。很远，但方向很明确。而且……碎片好像给我了一点……关于如何航行的‘感觉’，就像本能。”
“食物和淡水怎么办？”科尔比小声提出了现实问题。他们逃离“海蛇号”时，只来得及带上极少的补给。
老烟枪检查了一下随身的包裹：“我带的丹药和符水能顶一阵，但支撑不了太久。淡水可以尝试用凝聚水汽的法子，但食物……”他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一名水手突然低呼：“看那边！水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发光的海水下，隐约有几片巨大的非自然的阴影缓缓滑过，似乎被信念方舟散发的独特能量波动所吸引。
“这地方，果然一点都不安全。”巴兹啐了一口，握紧了拳头。
瑟拉斯感受着船下那些充满好奇甚至恶意的注视，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不堪的同伴。
他深吸一口气，将虚弱感强行压下。
“教授，老烟枪先生，”他开口道，“我们得轮流休息，也必须有人时刻维持对船的精神支撑。我来负责导航和主要的能量引导，但需要大家轮流为我分担压力，同时警惕周围的危险。”
“净化者号”静静地悬浮在波涛渐息的海面上，暗红色的船体在灰蒙蒙的雾气中如同一个凝固的血痂。
甲板上，一片狼藉，之前与海怪搏斗留下的黏液和破损处尚未清理完毕，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臭氧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高级执事马尔科姆站在舰首，他手中的红宝石法杖光芒已经收敛，但那双透过面具的眼睛，却燃烧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他身上的华丽暗红长袍下摆，被海怪触手溅射的腐蚀性黏液灼烧出几个破洞，这是他多年来未曾有过的狼狈。
“找到他们了吗？”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极地的寒风。
一名负责探测的净化者单膝跪地，头深深低下，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执事大人……能量痕迹在进入前方那片高浓度迷雾区后……变得极其微弱，并且……分散了。似乎融入了环境本身，难以追踪。”
“分散？融入环境？”马尔科姆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中的危险意味让周围所有净化者都屏住了呼吸，“你的意思是，一群靠着歪门邪道、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不仅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抢走了圣物碎片，还造了一艘……船？然后像水融入大海一样，消失在了这片被诅咒的海域？”
“属……属下无能！”探测者几乎将头埋到了甲板里。
“无能？”马尔科姆缓缓抬起法杖，杖端的红宝石再次亮起微光，锁定了那名探测者，“你的确无能。但更让我愤怒的，是他们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