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钢铁与灵锻的对决
正面战场的怒吼与能量爆鸣，在戈尔小组潜入的废弃地下管网中，只剩下沉闷的回响，如同遥远地层下的心跳。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陈年污水和某种...新鲜有机质腐败的混合气味。
戈尔打头，他身后是墨攻大师以及精心挑选出的二十名精锐工匠与猎煞人。队伍沉默地行进着，只有装备摩擦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隧道中回荡。戈尔手中托着一个不起眼的金属圆盘，上面悬浮着微缩的伦敦能量脉络图，几个微弱的绿色光点标示着他们计划部署“调和信标”的位置。
“能量干扰很强，”戈尔低声对身旁的墨攻说，眉头紧锁，“‘赤狱天幕’的根须比我们预想的扎得更深，几乎渗透了每一寸土地。”他指尖划过圆盘上那些如同蛛网般蔓延的暗红色丝线。
墨攻大师微微颔首，花白的眉毛下，眼神锐利如鹰。他粗糙的手指抚过隧道潮湿的墙壁，感受着其中细微的震动。“地脉被扭曲了，如同被强行掰弯的钢筋。不过，扭曲之处，亦有罅隙可循。”他说话带着浓重的东土口音，语气却沉稳如山。
突然，戈尔手中的圆盘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上面的能量图示剧烈波动起来。
“不对劲！”戈尔猛地抬手，整个小队瞬间停下，训练有素地分散到隧道两侧的阴影中，武器和工具同时指向黑暗的前方。
咕噜…咕噜…咔嚓…
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从隧道深处传来，混合着液压运转、金属摩擦，还有某种湿滑物体拖行的粘腻声响。紧接着，黑暗中亮起了十几对幽绿色的光点，如同恶狼的眼睛。
随着它们踏入众人战术手电光照范围，真容显露——那是一群难以名状的怪物。大致呈犬形或爬行类骨架，但主体是锈迹斑斑、扭曲变形的金属，关节处却连接着搏动的、带着粘液光泽的暗红色血肉。它们的“爪子”是高速旋转的钻头或是能够开合的巨大液压剪，尾部则是缠绕着电火花的电缆或是滴落腐蚀性液体的肉质触须。一些个体的背部还隆起类似能量炮的器官，炮口闪烁着不稳定的绿光。
“工程兽…”戈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脸色难看，“净炎学会的‘清道夫’，专为拆解和破坏而生。它们对能量信号极其敏感！”
没有警告，没有咆哮，其中一头形似巨蝎的工程兽尾部的能量炮猛地亮起，一道扭曲的、呈现螺旋状的暗绿色射线无声无息地射出，并非射向人员，而是直接击中了小队侧后方一名猎煞人手中的备用能量电池组。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那坚固的合金外壳和其中稳定的能量，在接触到射线的瞬间，就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拆解、崩散，化作最基础的金属碎屑和失控的能量粒子，簌簌落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能量拆解射线！”戈尔骇然，“避开射线！不要用能量护盾硬抗！”
命令下达的瞬间，工程兽群动了！它们不像生物那样冲锋，而是如同精确的杀戮机器，分工明确地扑来。钻头瞄准支撑结构，引发隧道坍塌；液压剪精准地切割武器和装备；而那些拆解射线，则专门寻找着队员们携带的技术装备和能量源。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称的战斗！联军的刀剑劈砍在工程兽的金属骨架上，溅起一溜火花，却难以造成致命伤。法术攻击要么被它们体表那层吸收能量的生物膜削弱，要么被灵敏地躲开。而工程兽的每一次攻击，都旨在剥夺联军的战斗力和技术手段。
“砰！”一名东土工匠挥舞着重锤，砸扁了一头工程兽的血肉部分，但那怪物残存的金属躯体依然用钻头手臂刺穿了他的大腿，鲜血喷涌。
“部署信标！我们需要场地！”戈尔对着墨攻大吼，同时从背包中抽出一个约半米长、闪烁着蓝色奥术光辉的金属柱体——原型“灵锻信标”。他迅速将其插在地上，启动开关。一层微弱的蓝色能量场展开，勉强干扰了附近几头工程兽的动作，但它们背部的能量炮闪烁几下，拆解射线开始聚焦侵蚀能量场，蓝色光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坚持不了太久！”戈尔额头见汗，这些怪物的技术针对性太强了。
就在这时，墨攻大师动了。他没有冲向怪物，而是猛地将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精钢尺插向地面！尺身没入坚硬的水泥地近半，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钢尺为中心扩散开来。
“地动，山摇，坎水陷！”
嗡！隧道地面剧烈震动起来！并非爆炸，而是结构性的改变。工程兽群前方的地面猛地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深坑，坑底迅速渗出地下水，暂时阻碍了它们的推进。同时，侧面的墙壁在机关术的引动下，轰然凸出几根巨大的石柱，如同天然的屏障，挡住了数道射来的拆解射线。
“墨家机关术，因地制用，非力可取。”墨攻大师声音沉稳，尽管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消耗不小，“戈尔！老朽只能困住它们片刻！”
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戈尔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墨攻的意图。“快！以大师制造的障碍为依托，部署信标！改变频率，采用脉冲模式，干扰它们的能量感知！”
工匠和猎煞人们立刻行动。两人一组，利用石柱和坑洞的掩护，迅速将携带的“灵锻信标”插入预定或临时的节点。信标启动，不再是稳定的能量场，而是发出一种断断续续、频率极高的脉冲信号。
效果立竿见影！正在试图绕过障碍或拆解石柱的工程兽们，动作瞬间变得僵硬、不协调起来。它们幽绿的光学传感器疯狂闪烁，如同受到强干扰的雷达。它们的拆解射线失去了准头，偶尔射向空处，甚至误伤了同类。
“有用！”一个年轻工匠兴奋地喊道。
但危机并未解除。几头形态特殊、如同巨型蜘蛛的工程兽，用长长的机械节肢稳住身形，背部的炮口开始聚集更加强烈的能量，显然在准备大范围的覆盖性打击。
“必须阻止它们！”戈尔咬牙，从工具包里掏出几个他自己设计的、看起来像是金属海胆的小玩意儿——“奥术震爆雷”。“掩护我！”
他如同灵猴般冲出掩体，借助墨攻机关术改变地形制造的高低差，快速接近那几头蓄力的工程兽。拆解射线在他身边掠过，将地面和墙壁分解出一个个光滑的坑洞。
“戈尔大师！”一名猎煞人惊呼，举起弩箭连续射击，吸引其他工程兽的注意。
戈尔冲到足够近的距离，猛地将震爆雷掷出。金属海胆精准地吸附在蜘蛛型工程兽的关节和能量炮连接处。
“爆！”
刺目的白光伴随着无声的能量冲击爆发！没有破坏性的爆炸，但强烈的奥术干扰瞬间瘫痪了目标工程兽的能量核心，它们聚集的能量失控逸散，引发了小范围的元素乱流，将周围几头工程兽也卷入其中，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趁着这个机会，最后几个信标被成功部署。所有的“灵锻信标”通过戈尔手中的主控盘连接成一个临时网络，脉冲干扰场强度骤增。
剩余的工程兽如同无头苍蝇，在原地打转，攻击变得毫无章法。
“走！不要恋战！”戈尔大喊，小队成员相互掩护，迅速脱离接触，向着下一个预定部署点冲去。
隧道深处，只留下被地形困住、在强烈脉冲干扰下陷入混乱的工程兽，以及几具联军战士和工程兽的残骸。
墨攻大师走到戈尔身边，看着年轻人因过度紧张和兴奋而微微颤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东西合璧，方见奇效。汝之巧思，亦是不凡。”
戈尔深吸一口气，平复激荡的心绪，看了一眼手中圆盘上成功亮起的几个信标节点，目光投向更深沉的黑暗。“才刚刚开始，大师。我们必须更快，‘窗口期’不会太长。”
他清楚，技术小组的每一步，都关系到正面战场牺牲的价值，以及斩首小组那一线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