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被遗忘的图书馆
穿过那扇由共鸣之力开启的布满青苔与扭曲金属的巨门，一股远比外界地下世界更加古老、沉静，却又暗含着某种精密秩序的气息扑面而来。
瑟拉斯和海默教授踏入了一片被时光遗忘的领域。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狭窄通道或简陋石室，而是一个令人震撼的、巨大的地下穹顶空间。
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早已失去光泽、但依旧能依稀辨认出日月星辰图案的金属薄片与暗淡水晶，构成了一幅浩瀚而古老的星图。
柔和而稳定的光芒，并非来自任何可见光源，而是从构成墙壁和支撑柱的温润白玉般的石材内部自然散发出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他们站在一处类似观景台的边缘，脚下是数层依着穹顶内壁螺旋向下修建的环形平台，每一层都排列着高大的、非木非石的材质制成的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无数卷轴、竹简、皮革封面以及一些瑟拉斯从未见过的材质装订的书籍。
书架之间，散落着一些低矮的工作台，上面摆放着各种奇特的某种炼金术风格的仪器——青铜星盘、琉璃烧瓶、刻画着八卦与复杂几何图形的金属板……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淡淡药草、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檀香般的能量余烬的气味。
这里寂静得可怕，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数百年。
“梅林在上……”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海默教授，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他扶了扶歪斜的眼镜，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这……这根本不是西方魔法师的工坊！这是……一座东方的藏经阁！或者说，一个古代东方修士与早期西方炼金术士交流合作的遗迹！”
瑟拉斯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他怀中的黄铜怀表变得异常温暖，仿佛回到了家一般。
他体内的血脉也在微微共鸣，与这片空间残留的某种频率和谐共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宁与熟悉，连一直困扰他的感知过载都减轻了许多。
他们沿着环绕的阶梯，小心翼翼地向下方探索。书架上的文字五花八门，有瑟拉斯完全看不懂的、优美而复杂的东方方块字，也有各种古老变体的拉丁文、希腊文，甚至还有一些类似如尼文却又截然不同的符号体系。
海默教授如饥似渴地翻阅着那些他能看懂部分的典籍，口中不断发出啧啧称奇的声音：“……《混元一气论》……《元素精微辨》……看这个！《星象与五行对应考》……天哪，他们在尝试用东方的气与五行理论，来重新诠释和融合西方的四元素魔法体系！这简直是颠覆性的！”
他拿起一本用某种坚韧兽皮制成的笔记，快速翻动着：“这里记载了早期接触者对于东西方能量本质差异的观察……他们认为西方魔法更倾向于外塑，通过意志和咒文强行约束和塑造环境中活跃的魔力；而东方修炼体系则更注重内炼与天人交感，通过自身修炼引动和调和天地间更本源的灵气……精辟！太精辟了！”
瑟拉斯跟随着血脉的指引，走向一处相对独立、靠近内壁的书架。
这个书架上的卷轴和书籍材质更为特殊，大多是用丝绸或某种光泽柔和的玉纸制成，保存也更为完好。
他抽出一卷淡金色的丝绸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上绘制的并非文字，而是一系列复杂精妙的人体能量运行图，标注着各种他看不懂的穴位与经脉名称。
图像旁边，还有一些用极其古老的东方文字书写的注释。
虽然看不懂文字，但那些能量运行的轨迹，竟与他记忆中爷爷教他的那套强身健体、缓解病痛的粗浅体法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只是远比其精深玄妙成百上千倍！
“教授！您看这个！”瑟拉斯将卷轴递给海默教授。
海默教授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这是……高等的炼气图谱！这上面描述的‘周天运转’、‘紫府丹田’……天哪，这绝对是东方修炼体系的核心秘传！”他猛地抬头看向瑟拉斯，眼神炽热，“小子，你的病痛，你的感知过载……很可能就是因为你的血脉天生适合这种东方修炼方式，但你的身体却自幼生长在西方魔力狂暴的环境里，无人引导，导致能量通路彻底紊乱！你爷爷教你的体法，恐怕就是根据这个体系简化而来的基础篇！”
他们继续搜寻，在一个以黑玉为封面、触手冰凉的厚重书册中，发现了更关键的线索。
这本书册的文字是一种混合体，夹杂着东方字符和古老的英文注释。
其中一页，绘制着一个与瑟拉斯怀表上印记极为相似的符文，旁边的注释写道：
【通玄灵体】：世所罕有之体质，天生灵觉超常，可直感天地本源频率，尤善调和、引导异种能量。然幼时若无正确导引之法，易受外魔（注：此处或指西方狂暴魔力环境）侵扰，灵台难静，痛楚缠身，甚或早夭。需以特定药石辅佐，循序渐进，开启脉轮，方可化劫难为资粮……
旁边还附有几幅简图，描绘着拥有通玄灵体者，在不同能量环境下的表现——在东方灵气充沛之地，如鱼得水；在西方魔力混乱之地，则痛苦不堪，如同离水之鱼。
“通玄灵体……原来如此！”海默教授激动地拍打着书页，“小子，看见没？你的体质不是诅咒，是万中无一的天赋！只是需要正确的使用说明书！你爷爷带着你隐匿，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躲避敌人，也是因为只有在魔力相对稀薄混乱的东区，你那未觉醒的灵体受到的环境冲击才会稍微小一些！他是在保护你！”
瑟拉斯抚摸着书页上那“通玄灵体”四个古字，心中翻江倒海。
十七年的痛苦，在此刻终于找到了确切的、来自古老传承的答案。
他不是怪物，不是废柴，他只是……走错了环境的天才。
他们在这个被遗忘的图书馆里呆了不知多久，贪婪地吸收着这些颠覆认知的知识。
线索拼图越来越多，爷爷的形象也变得更加清晰——他很可能是一位来自东方、掌握着古老传承的修行者，因故流落至此，并建立了这个秘密据点，试图研究并融合东西方力量体系。
就在瑟拉斯试图从一本记录着各种珍稀药材的玉册中，寻找与爷爷药方上“凝神花”相关的更详细记载时，他的感知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充满敌意的能量波动，从图书馆入口的方向传来！
“教授！”瑟拉斯猛地抬起头，脸色骤变，“有人来了！能量感觉很……冰冷，充满排斥！”
海默教授也从知识的海洋中惊醒，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看来，我们不是唯一找到这里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