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巴兹的尝试
巴兹选中了一块半人高的、表面相对平整的岩石作为目标。
这是他过去在学院练习场最常用的标靶类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排除脑海中所有杂念,回忆着施展推力咒的每一个要点:标准的握杖姿势(虽然他手中只有断棍),清晰的精神构图,坚定的意志输出,以及那关键的、每秒3.7特伦的魔力流量控制……
他举起断棍,对准岩石,集中全部精神,在心中默念咒文,同时拼命压榨着体内那滞涩、稀薄的魔力源泉。
“推力咒!”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一股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魔力波动从他体内抽出,艰难地透过断棍指向岩石。
然而,预想中的推动力并未出现。
那股魔力在离开他身体后,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胶水,前进得极其艰难,并且迅速被周围无处不在的“惰性能量”中和、瓦解。
岩石纹丝不动,只有断棍尖端前方的空气,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如同夏日柏油路面的热浪幻影,转瞬即逝。
失败。
巴兹的脸色白了白,但他没有放弃。
他认为是不够专注,是魔力输出不够强!
“再来!”他低吼着,更加拼命地集中精神,不顾经脉传来的隐隐刺痛,强行催动更多的魔力。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那该死的“3.7特伦”精确控制,他只想要效果!他需要看到岩石移动,哪怕只有一寸!
更强的魔力被强行抽取出来,这一次,魔力流变得更加不稳定,如同一条被激怒的、却在泥潭中挣扎的蟒蛇。
它依旧未能有效作用于岩石,反而在脱离巴兹控制后,因为与周围环境的剧烈冲突,引发了一小股混乱的能量乱流!
“噗——”
一声闷响,并非来自岩石,而是来自巴兹自身。
那股混乱的能量并未完全消散,一部分如同回旋的镖,猛地反冲回他的体内!
“呃啊!”
巴兹只觉得胸口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眼前一黑,喉头猛地涌上一股强烈的腥甜。
他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身体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最终无力地单膝跪倒在地,用断棍勉强支撑住身体才没有完全倒下。
鲜血溅在冰冷的土地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剧烈的咳嗽牵扯着五脏六腑,带来钻心的疼痛。
魔力反噬!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他感觉自己的魔力循环几乎被打散,经脉如同被火焰灼烧般疼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无边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连最基本、最熟练的咒语都无法施展了,甚至遭到了如此严重的反噬。
他到底还能做什么?
石屋的门被猛地推开,瑟拉斯和老烟枪冲了出来。
他们显然被刚才的能量波动和巴兹的咳血声惊动了。
“巴兹!”瑟拉斯看到他跪地咳血的样子,脸色骤变,立刻冲上前想要扶他。
“别碰我!”巴兹猛地挥开瑟拉斯的手,声音嘶哑而充满戾气,他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神如同受伤的孤狼,充满了痛苦、愤怒和一种近乎崩溃的偏执,“我不用你管!”
老烟枪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扣住巴兹的手腕,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探入他体内。
片刻后,老烟枪的脸色沉了下来。
“胡闹!”他低声斥道,带着一丝后怕,“强行催动被压制的魔力,引动能量反噬,伤及经脉和脏腑!你想把自己彻底废掉吗?!”
巴兹挣扎着想要甩开老烟枪的手,却因为伤势而无力挣脱。
“废掉?我现在和废掉有什么区别?!”巴兹激动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我连个漂浮咒都放不出来!我还能做什么?等着你们找到办法,然后像个包袱一样被带回去吗?!”
“活着!活下去!”老烟枪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活着才有希望!死了,或者把自己弄成真正的废人,那就什么都没有了!艾丝特的牺牲也毫无意义!你明白吗?!”
听到“艾丝特”的名字,巴兹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疯狂和偏执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痛苦。
他低下头,不再挣扎,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瑟拉斯站在一旁,看着巴兹这副模样,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知道任何安慰的话语此刻都是苍白的。
巴兹的痛苦源于力量的丧失和自我价值的崩塌,这不是几句开导就能解决的。
老烟枪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褐色药丸,塞进巴兹嘴里:“吞下去,能暂时稳定你的伤势。但心灵的创伤,需要你自己走出来。”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散开,暂时压制了体内的灼痛。
巴兹沉默地任由老烟枪和瑟拉斯将他扶回石屋。
戈尔和被惊醒的科尔比都担忧地看着他。
巴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角落,面对着墙壁躺下,用行动拒绝了一切交流。
石屋内再次陷入沉默,比之前更加压抑。
戈尔看着巴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盏微弱的灵灯,默默地将它制作得更亮了一些,仿佛想驱散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瑟拉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冰冷的月光。
巴兹的这次尝试,像一记警钟,敲响在每个人心头。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规则下,过去的经验可能不再是助力,反而是致命的陷阱。
他们不仅要面对外部的危险,更要面对来自内部、源于恐惧和迷茫的崩溃。
通往镇龙碑的路,似乎比云娘地图上标注的,更加崎岖难行。
接下来的两天,巴兹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空壳。
他按时服用老烟枪给的药,伤势稍有稳定,但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默,眼神空洞,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甚至连戈尔递给他改良后的、光芒更稳定些的灵灯,他也只是瞥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