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软禁与暗流
瑟拉斯看向御览台，看向皇帝，声音清越，传遍四方：
“晚辈瑟拉斯，确为通玄灵体。潜入玉京，只为归途，从未有祸乱东土之心。今日显露，非为示威，实为自保，更为证明我等效命亲王、揭露阴谋之心，天地可鉴！”
隐藏的身份彻底暴露，如同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通玄灵体引发的天地异象缓缓平息，但承天广场上的波澜却远未止歇。
瑟拉斯的主动暴露，如同一块投入命运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彻底改变了力量的格局。
皇帝居高临下，目光在引动异象的瑟拉斯、脸色铁青的玄圭、以及神色各异的群臣脸上扫过。那深邃的眼眸中，帝王的权衡与决断正在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进行。
真相的碎片、权力的制衡、传说中的体质、以及可能引发的朝局动荡……无数因素在他心中碰撞。
最终，他并未当场做出裁决。
“此事干系重大，真相未明之前，所有人等，不得妄议，不得擅动。”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与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瑞亲王。”
“儿臣在。”
“玄圭长老。”
“……老臣在。”玄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涉事一干人等，”皇帝的目光掠过瑟拉斯团队，“暂居于观星台别院，无朕手谕，不得出入。着皇城司严密看守，一应饮食用度，按制供给。”
软禁！
这是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决定。皇帝既没有立刻采信窥天镜展现的“真相”拿下玄圭，也没有因玄圭的反诬而处置瑟拉斯等人。他将所有风暴中心的人物都控制起来，给了自己彻查与缓冲的时间，也维持了表面上的平衡。
“戈尔‘献技’之举，其心难测，然其技或有助于国，其所言亦需核查。一同暂居别院，待查。”皇帝补充了一句，算是暂时保住了戈尔的性命和价值。
“儿臣（老臣）遵旨。”瑞亲王与玄圭同时躬身。
瑞亲王心中稍定，软禁虽是限制，但也是一种保护，至少暂时脱离了玄圭的直接魔爪，赢得了宝贵的时间。而玄圭，虽然目的未完全达成，但皇帝没有立刻相信对方，就是他的胜利，他还有操作的空间。
命令下达，身着玄甲、气息冷峻的皇城司精锐迅速入场，肃清闲杂人等，并“护送”瑟拉斯一行人离开广场。离场时，瑟拉斯能感受到背后那道来自玄圭的、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目光，以及无数道混杂着好奇、敬畏、恐惧与算计的视线。
观星台别院，位于皇宫边缘，紧邻那座废弃的古观星台。院落清幽，甚至有些简陋，但四周隐现的皇城司暗哨和若有若无的结界波动，清晰地昭示着此地的特殊性。
团队众人被安置在几间相邻的厢房内。房门关闭的刹那，一直强撑着的戈尔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软在地，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剧痛让他蜷缩起来。巴兹身上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临时包扎的布条。科尔比灵觉过度使用，头痛欲裂。就连海默教授和老烟枪，也因连续的精神紧绷和高强度应对而面露疲态。
瑟拉斯是状态最好的一个，通玄灵体在爆发后似乎与周遭环境更加融洽，但他眉宇间的凝重却丝毫未减。他迅速检查了戈尔的状况，又帮巴兹重新处理伤口。
“我们……算是成功了吗？”科尔比虚弱地问，声音带着迷茫。
“成功了一半。”海默教授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我们撕开了玄圭的面具，让皇帝和百官看到了真相的冰山一角，瑟拉斯的暴露更是增添了我们的筹码和……风险。但现在，我们也被困在了这里。”
老烟枪点燃烟斗，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锐利：“软禁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玄圭明面上不敢再动手，坏事是我们也成了瓮中之鳖，皇帝的态度将决定一切。而且，玄圭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绝不会坐以待毙，定会全力反扑，抹黑我们，甚至可能……伪造证据。”
“那我们该怎么办？”巴兹闷声问道，拳头紧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瑟拉斯。
瑟拉斯处理好巴兹的伤口，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结界扭曲的天空。他的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坚定。
“等待，并且准备。”瑟拉斯缓缓道，“皇帝需要时间查证，这就是我们的机会。玄圭会动作，我们亦然。”
他转过身，看向海默教授和老烟枪：“教授，烟老，我们需要将我们所知的、关于净炎、焚影阁、千年前灾难的所有信息，系统整理出来，尤其是墨衡先生告知的部分。这或许能成为我们与皇帝谈判，或者说，证明我们价值的筹码。”
他又看向戈尔：“戈尔，你需要尽快恢复。你的‘灵锻术’和修复窥天镜的‘可能性’，是我们重要的价值体现。”
最后，他看向巴兹和科尔比：“养精蓄锐，我们需要力量，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他的安排清晰而冷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步。从决定暴露通玄灵体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躲藏与隐匿的时代已经过去。他们必须主动利用眼前的局面，哪怕是被软禁，也要成为影响棋局的关键变量。
“另外，”瑟拉斯目光微闪，“我相信，不会只有我们着急。亲王殿下，还有墨衡先生，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夜深人静时，一道极其隐晦的灵纹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轻轻触动了别院的结界。一道被加密的讯息，如同游丝般传入海默教授手中一枚不起眼的符文中。
信息来自瑞亲王，内容简短：“静候，收集玄圭罪证，尤其是与焚影阁资金、人员往来之实据。墨衡先生处，或有助力。”
风暴眼中心的短暂平静下，暗流愈发汹涌。
软禁的别院，并非囚笼，而是成为了一个新的、更加凶险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