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资源危机
“前面……有点不对劲。”他缓缓开口，睁开了眼睛，望向那片深灰色的雾墙。
“怎么了？”轮休的艾丝特立刻警觉起来，走到他身边。
“说不清，”瑟拉斯眉头微蹙，“不是能量乱流，也不是物理障碍。感觉像是一片巨大的……‘情绪场’？非常古老，非常悲伤。”
老烟枪也走了过来，凝神感受了一下，脸色微变：“小心点，小子。迷雾海里什么鬼东西都有。有些强大的存在死去后，其执念可能千年不散，形成特殊的精神领域。绕开它。”
瑟拉斯点点头，正要引导方舟转向。
突然，那片深灰色的雾气剧烈翻涌起来，一个庞大无比的由无数痛苦人脸和破碎记忆片段构成的虚影，缓缓从雾中浮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虚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悲伤和怨念，仿佛汇聚了千百年的绝望。
庞大的怨念聚合体如同灰色的山峦，横亘在信念方舟之前。无数扭曲的人脸在虚影中浮沉，无声的哀嚎形成精神冲击，让船体的光芒剧烈摇曳。
“不能绕了，”瑟拉斯声音紧绷，“它已经完全锁定了我们。”
海默教授骨杖顿地，混沌力场扩张，勉强抵住精神压迫。
“这东西是千百年的沉淀，硬碰会碎。”
“用共鸣。”老烟枪言简意赅，看向瑟拉斯，“找到核心频率，引导或安抚。”
瑟拉斯闭眼，灵觉如细丝探出。
负面情绪海啸般涌来，他稳住心神，向更深处探寻。
在无尽的绝望底部，他触碰到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波动，是最原始的对安息的渴望。
“它想解脱……”
他调整自身频率，不再对抗，而是模拟出宁静与释然的意念，通过灵犀佩放大，如涓流汇入那片狂暴的海洋。
起初毫无变化，怨念虚影甚至更加躁动。
但瑟拉斯持续输送着安宁的频率。
几分钟后，庞大的虚影震动了一下，翻涌的速度减缓。
那些痛苦的人脸似乎平和了些许。
一条狭窄的通道，在虚影边缘缓缓显现。
“走！”瑟拉斯低喝，脸色更白了一分。
方舟立刻转向，贴着通道边缘驶过。
当船尾脱离最后一丝怨念范围时，整个虚影发出了仿佛叹息般的嗡鸣，缓缓沉入迷雾深处，消失不见。
死里逃生的亢奋逐渐消退，现实的问题如同冰冷的海水，一点点侵蚀着每个人的意志。
第一个问题是体力。
高强度的战斗、精神紧绷的逃亡，以及维持信念方舟所需的心力消耗，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第二个问题更具体：食物和淡水。
老烟枪携带的丹药和符水数量有限，主要是为了应急和治疗。
分发给每人一小份后，也只能勉强缓解饥饿与干渴。
戈尔和巴兹这样体力消耗大的，很快就感到腹中空空。
瑟拉斯的状态最为关键，也最令人担忧。
他不仅要导航，还要作为方舟能量的主要引导者和过滤器，持续承受着来自外界的精神污染。
他的脸色一直没恢复过来，嘴唇因缺水而有些干裂。
即使有灵犀佩帮助，这种持续的消耗也让他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这样下去不行。”艾丝特看着瑟拉斯又一次因过滤掉一股强烈的绝望残念而微微晃动的身体，忧心忡忡地对海默教授和老烟枪说，“瑟拉斯撑不了太久。我们其他人轮流注入信念，也只能勉强维持方舟不散，无法让它更稳定，更别提加速了。”
海默教授检查了一下瑟拉斯的情况，眉头紧锁。
“精神力和体力双重透支。这鬼地方的能量环境对他这种体质太不友好了，简直就是一直在毒气里游泳。”
就在这时，船体靠近左舷的一部分，光芒忽然剧烈闪烁了几下，变得近乎透明，甚至能隐约看到下方幽暗的海水。
负责那一片区域信念维持的一名水手惊呼一声，脸色煞白，他刚才因为饥渴难耐，精神不由自主地涣散了一瞬。
“集中精神！”老烟枪低喝一声，同时自己将一股沉稳的意念注入方舟核心。
那片区域的光芒这才缓缓恢复，但依旧比旁边黯淡。
“我们必须找到陆地，或者至少能找到补给的地方。”巴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看向瑟拉斯，“瑟拉斯，你的地图里，除了那个归墟眼，就没有近一点的地方吗？”
瑟拉斯闭目感知了一下星路图和指针碎片传来的信息，摇了摇头。
“‘归墟眼’是唯一明确的坐标。不过……”他顿了顿，仔细分辨着那些从迷失者残念中筛选出的破碎信息，“有些碎片里，反复提到过一片‘破碎的礁石群’，据说能在风暴里提供暂时的庇护，但也很危险……方向和我们去归墟眼的路有偏离。”
“偏离多少？”海默教授立刻问。
“如果全速前进，大概需要多花一到两天的时间。”瑟拉斯估算了一下。
“去！”海默教授当机立断，“再在海上漂下去，不用净炎学会追来，我们自己就先垮了。必须冒险登陆休整，补充淡水，如果能找到食物更好。”
这个决定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
在茫茫大海上，一个可能的落脚点就是希望。
瑟拉斯重新调整航向，引导信念方舟向着那片传说中的“破碎礁石群”驶去。
航向的改变似乎让方舟消耗更大，船体的光芒肉眼可见地又黯淡了一丝。
每个人都努力压下身体的不适和内心的焦虑，将“找到陆地”的强烈念头注入方舟。
几个小时后，一直靠在船舷边观察的科尔比突然指着左前方喊道：“看！雾好像变薄了！”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望去。
果然，前方的雾气不再那么浓稠如墙，变得稀薄了一些，能隐约看到更远处的景象。
又航行了一段距离，一片黑沉沉如同巨兽脊背般起伏的轮廓，穿透雾气，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片由大小不一的黑色礁石组成的岛屿群，怪石嶙峋，看不到任何植被，只有海浪拍打在石头上溅起的白色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