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皇帝的审视
墨衡离去后的次日清晨，一队身着紫袍的钦天监官员在内侍监的陪同下，突然造访别院。金色的朝阳刚刚跃上宫墙，将侍卫的铠甲映照得闪闪发光，却也照不出他们面具下的表情。
为首的正是那日在琼林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钦天监监正袁罡，他身后跟着两位手持罗盘和星象仪的老者，神情肃穆得如同庙宇中的神像。随行的还有四名捧着各种检测法器的年轻官员，每个人的脚步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奉陛下口谕，问询诸事。“袁罡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目光如电般扫过众人，“望尔等如实作答。“
审问在别院正厅进行。厅内早已布置好隔音结界，皇城司卫士守在外面，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石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仿佛命运的棋盘。
袁罡首先看向戈尔，一位官员立即打开手中的记录卷轴，准备记录每一句话。“匠师戈尔，陛下问：尔之灵锻术，源出何处？与西方炼金邪术有何关联？“
戈尔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不卑不亢地回答：“回大人，此术乃小人自行参悟，融合东西方技艺之长，旨在更高效地引导天地灵气，绝非邪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这是他在紧张时的小动作。
一位钦天监官员立即取出测灵镜，对准戈尔施展灵锻术时的手势。镜面上流光溢彩，显示出复杂的能量流动轨迹，却没有任何邪异的气息。镜面上的符文闪烁着柔和的白光，证明戈尔所言非虚。
袁罡不置可否，转向科尔比。另一位官员手中的星象仪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蓝光。“灵觉者科尔比，陛下问：尔能感知多远？那日窥天镜显现的景象，是否可能为幻术伪造？“
科尔比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在瑟拉斯鼓励的目光下答道：“小人...小人的感知受环境影响。但那日镜中景象蕴含的古老意念和时空印记，绝非幻术所能模仿。那是...烙印在时空中的真实碎片。“他的声音虽然微微发颤，但语气十分坚定。
星象仪突然急速旋转，显示出科尔比发言时异常活跃的灵能波动，证明他确实具有超常的感知能力。仪器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光纹，让在场的钦天监官员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接着，袁罡的目光落在巴兹身上。两名官员抬着一个测试力量的水晶碑走上前来。“力士巴兹，陛下问：尔等来自西方，为何执意要取东方至宝定宇梭？“
巴兹昂首挺胸，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们要回家！定宇梭是唯一能带我们穿越虚空，回到故乡的方法！“他简单直接的回答让在场的官员都愣了一下。说着，他随手在水晶碑上一按，碑面上立即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显示出惊人的力量。
最后，袁罡的视线定格在瑟拉斯身上，久久不语。整个厅堂陷入一种奇特的寂静，只有测量仪器偶尔发出的微弱嗡鸣。阳光渐渐爬升，将瑟拉斯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
“通玄灵体瑟拉斯，“袁罡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陛下问：尔可知此体质意味着什么？千年来的记载中，每一位通玄灵体的出现，都伴随着天地巨变。“
瑟拉斯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周身自然流转的灵气与阳光交融，形成淡淡的光晕：“晚辈不知此体质为何会选择我。我只知道，我们要回家，而有人想阻止我们，甚至不惜与曾经引发'大寂灭'的净炎势力勾结。“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袁罡手中一直握着的玉圭突然发出温润的光芒，与瑟拉斯周身自然流转的灵气产生共鸣。两位钦天监官员惊讶地看着测量仪器上稳定而和谐的读数，彼此交换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天地灵气...在主动与他交融，“一位官员低声惊叹，“没有丝毫排斥，这...这确实是传说中的通玄之象！“
审问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期间，各种检测法器轮番上阵，从测谎的同心镜到检验灵魂纯净度的涤魂灯，几乎将每个人都查了个遍。结束时，袁罡深深地看了瑟拉斯一眼，那目光中不再是最初的审视，而是某种复杂的考量。
“尔等所言，我等已记录在案。“袁罡最后说道，示意随行官员收起所有法器，“陛下自有圣断。“
待钦天监众人离去后，老烟枪才松了口气，抹去额角的冷汗：“好险，刚才那测灵镜差点就探测到戈尔灵锻术中隐含的西方基础符纹了。幸好提前做了准备。“
海默教授却神色凝重，望着窗外远去的紫色官袍：“皇帝显然还在犹豫。钦天监的态度可能会影响他的决定，但最终，还是要看我们在决赛中的表现。“
瑟拉斯望向窗外皇宫的方向，目光坚定。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深邃的眼眸。无论皇帝如何决定，他们都必须拿到定宇梭，这是他们回家的唯一希望。
钦天监审问后的别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院墙外的侍卫增加了两班，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如同困住野兽的牢笼。
戈尔几乎不眠不休地投入工作。在瑟拉斯通玄灵体气息的温养下，他的精神力恢复得很快。别院的偏房被他改造成了临时工坊，桌上铺满了墨衡给予的图纸和各式各样的工具。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灵料混合的独特气味，偶尔还会爆出几声轻微的灵力火花。
“看这个，“戈尔向瑟拉斯展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灵纹，“我根据图纸上'千机迷阵'的能量节点特征改造的'导灵盘'。结合璇玑令，应该能让我们更快找到正确的路径。”
他的眼中有血丝，但兴奋的光芒丝毫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