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遗民的考验
“信念铸舟……很久没听说过这种事了。”卡恩喃喃道，他看向瑟拉斯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最后一个能做到这点的，是几百年前的一位先辈，他最终驾驶着信念之舟，试图穿越迷雾海核心，再也没有回来。”
他顿了顿，对众人说道：“我是卡恩，碎骨岛护卫队的队长。如你们所见，我们是守望者的后裔，祖先是在不同时代试图穿越迷雾海失败的幸存者。我们在此扎根，守护着一些古老的秘密，也监视着‘归墟眼’的动向。”
“指引者……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定海罗盘，曾是先辈们穿越迷雾海的希望。它在一次巨大的灾难中破碎，碎片散落。我们这一支的使命，就是守护与此地相关的一块碎片，并等待能真正唤醒它的人。”卡恩的目光落在瑟拉斯身上，“你身上的碎片来自外界，但你能引动它的力量，甚至引动了我们守护的这块碎片的微弱共鸣……”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
瑟拉斯可能就是他们等待的人。
“你们守护的碎片在哪里？”巴兹忍不住问道。
卡恩摇了摇头：“那不是你们现在能接触的。即便你可能是‘唤醒者’，也需要证明你的资格和心性。碎骨岛不信任空话，只相信行动和意志。”
他指向岛屿深处，那里雾气笼罩，隐约可见更加崎岖陡峭的山崖。
“岛上并不安全，有变异的海兽，有迷失灵魂凝聚的‘怨瘴’，还有祖先设下的一些考验遗迹。如果你们想获得淡水和食物，甚至……更多的帮助，就需要通过我们的考验。”
“什么考验？”瑟拉斯平静地问。
“生存下去，并找到位于岛心‘先祖祭坛’的‘共鸣石’。”卡恩说道，“我们会给你们最基本的水和一点食物，以及一张简陋的地图。你们靠自己穿越岛屿，到达祭坛。如果成功，我们认可你们的资格和力量，会提供你们所需，并告知你们关于罗盘和‘归墟眼’的更多信息。如果失败……”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是一个危险的选择。
他们对岛上的情况一无所知。但也是目前唯一的机会。
海默教授看向瑟拉斯，瑟拉斯点了点头。
他的感知告诉他，卡恩没有撒谎，这座岛确实蕴含着某种与罗盘同源的力量，也充满了危险。但这危险中，也蕴含着机遇。
“我们接受考验。”瑟拉斯代表团队说道。
卡恩似乎并不意外，他示意一名手下拿来几个皮质水袋和一小包风干的肉条，还有一张绘制在鞣制兽皮上的、线条简单粗糙的地图。
“记住，不要相信岛上的雾气，不要被那些低语迷惑。活着到达祭坛。”卡恩最后说了一句，便带着其他遗民，驾驭着小船，迅速消失在来时的迷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湾口只剩下瑟拉斯九人，以及那艘光芒又黯淡了几分的信念方舟。
前方是未知的、危机四伏的岛屿。
瑟拉斯将水袋和食物分发给众人，目光坚定地望向岛屿深处。“走吧，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根据兽皮地图的指示，通往岛心祭坛的路并非直线，需要绕过几处标记着危险符号的区域，包括一片被称为“泣语沼泽”的地方和一个画着骷髅头的山谷。
众人稍作休整，分配好有限的补给，将状态稍好的信念方舟缩小并固化成一个勉强能容纳核心几人避难的临时庇护所形态，由一名受伤较轻的水手看守，其余人则轻装简从，踏上了穿越碎骨岛的旅程。
岛屿的地面主要是潮湿滑腻的黑色岩石和深绿色的苔藓，几乎看不到土壤。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一种植物腐烂的沉闷气味。
雾气在这里比海上稍薄，但依旧阻碍视线，只能看到周围几十米的范围。
瑟拉斯走在队伍前列，他的感知全力展开，如同一个活的雷达，扫描着前方的能量波动。
他不仅要避开地图上标记的危险区域，还要警惕那些未曾标注的威胁。
“左边岩石后面，有东西。”瑟拉斯突然停下脚步，低声警告。
他感知到一股带着饥饿和攻击性的生命能量，隐藏在雾气中。
戈尔立刻上前，挡在众人前面，拳头握紧，土黄色的魔力光芒在体表隐隐流转。
片刻后，一只体型大得反常形似蜥蜴却长着骨刺和复眼的生物猛地从岩石后扑出，速度极快，直取戈尔。
戈尔不闪不避，低吼一声，覆盖着魔力的拳头狠狠砸在蜥蜴的头侧。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蜥蜴被打得翻滚出去，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晕眩，但很快又爬了起来，骨刺闪烁着不祥的幽光。
“物理防御很强，有魔法抗性。”戈尔迅速判断。
艾丝特迅速从随身材料包里掏出几颗种子，注入微弱的魔力后扔在地上。
种子瞬间发芽生长，变成几条坚韧的藤蔓，缠绕向蜥蜴的四肢。
巴兹则趁机射出一道精准的魔法飞弹，瞄准了它相对脆弱的眼睛。
在三人默契的配合下，这只变异蜥蜴很快被解决。
他们继续前进，按照地图绕过“泣语沼泽”。
即使相隔一段距离，也能听到沼泽方向传来阵阵若有若无的如同许多人低声哭泣的声音，那声音带着诡异的精神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悲伤和绝望。
瑟拉斯立刻引导众人稳定心神，加快脚步离开。
在穿越一片布满嶙峋怪石的区域时，他们遭遇了卡恩提到的“怨瘴”。
那是一片突然从地面升腾起的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充斥着无数扭曲的人脸和尖锐的精神冲击。
一旦被卷入，心智会被瞬间污染。
“紧跟我！”瑟拉斯低喝，将灵犀佩的力量激发到极致，形成一个微弱的守护光环笼罩住众人。
他同时调动自身灵力，模拟出与那“怨瘴”频率相近却更加平和的波动，艰难地在浓密的怨瘴中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众人紧跟在他身后，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松懈，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片死亡区域。
经过大半天艰难跋涉，击退了几波小型变异生物的骚扰，避开了数处天然陷阱和精神污染区，每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携带的少量淡水也快见底。
终于，在翻过一个陡坡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雾气在这里变得极其稀薄。
一个由巨大的、经过粗略打磨的黑色石块垒成的圆形祭坛，坐落在山坡下的平地上。
祭坛中央，矗立着一根约一人高的石柱，石柱顶端，放置着一块约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液体光芒流动的乳白色石头。
那就是“共鸣石”。
祭坛周围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任何守卫。
但瑟拉斯的感知告诉他，这里萦绕着一股强大而古老的意志，平静地注视着他们这些闯入者。
“就是那里了。”瑟拉斯指着祭坛说道。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走下陡坡，来到祭坛边缘。
就在他们准备踏上祭坛台阶时，异变陡生！
祭坛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三个由光芒构成的、穿着古老服饰的武士虚影，凭空出现，拦在了台阶前。
它们没有五官，手中握着光铸的武器，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来，最后的考验来了。”海默教授握紧了骨杖，“不是打败它们，就是得到它们的认可。”
瑟拉斯感受着虚影身上与指针碎片和岛上气息同源的能量波动，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没有拔出赤霄，而是将手按在了怀中的指针碎片上，同时向那三个光之武士，微微躬身行礼。
他想用共鸣，而非武力，来通过这最后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