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印记的回想
圣芒戈医院那场寂静而疯狂的仪式已经过去了两周。表面上,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常态。
小艾莉丝在母亲无微不至的照料下,身体逐渐恢复着生机,虽然灵魂的创伤需要更长时间来愈合,但至少,存在的火焰被重新点燃了。
海默教授动用了他隐秘的关系和影响力,将那晚的能量波动巧妙地解释为一次“尝试性的高难度灵魂稳定术的意外共振”,搪塞了过去。
一天下午,瑟拉斯正在进行海默教授布置的新练习:同时感知并区分三种不同魔法金属(一块赤铁、一块秘银、一块精金)的固有频率,并尝试用自身魔力依次与之产生微弱的共鸣。
这项练习要求极高的专注力和控制力,是对他感知精度和魔力微操的极大考验。
他闭目凝神,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金属表面。
赤铁的灼热与厚重,秘银的轻灵与通透,精金的坚韧与恒久……三种截然不同的“歌声”在他脑海中交织。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那丝魔力,像调试一把精细的乐器,试图依次跟上它们的节奏。
就在他的魔力与巴兹家那枚已经失去光泽、被海默教授要来研究的旧怀表表壳轻轻“触碰”时,一种极其异样的感觉突然传来!
那不是怀表本身材质的频率!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如同灰烬中残存火星般的悲伤、眷恋与不舍的余韵!
这感觉转瞬即逝,却无比清晰,与他感知过的任何能量频率都不同,更像是一种情感的凝结物。
瑟拉斯猛地睁开眼,拿起那枚黯淡的怀表,仔细端详。
“教授!”他叫住了正在一堆零件里忙碌的海默教授,“这怀表……有点不对劲。”
“嗯?除了被抽干了印记能量,变成一块废铁,还能有什么不对劲?”海默教授头也不抬。
“不,不是材质……我好像……能感觉到一点……残留的东西。”瑟拉斯努力描述着,“很微弱,像是……之前那种‘枯萎’力量留下的……回音?但又不太一样,更……情绪化。”
海默教授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扶了扶歪斜的眼镜,感兴趣地走过来。
他接过怀表,用各种小仪器检测了一番,摇摇头:“标准的检测术什么也发现不了。能量层面已经彻底沉寂了。但是……”他看向瑟拉斯,眼神亮了起来,“你的感知……或许捕捉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印记能量’被抽走,但或许其承载的、长期与特定血脉共鸣所产生的情感共鸣残响,还会残留一段时间,就像房间里的余香。”
他兴奋地来回踱步:“这说明你的能力不仅仅是对活跃能量的敏感,甚至能触及到这种近乎虚无的、情感层面的能量痕迹!这太有意思了!如果我们能找到其他被埃利阿斯光顾过的地方……”
“您是说……我们可以用这个办法,去发现那些还没被报告出来的受害者?”瑟拉斯立刻明白了教授的意思。
埃利阿斯为了救女儿,很可能不止作案两三起,只是有些家庭可能因为印记物品不那么重要,或者家人症状不明显,而没有声张。
“没错!”海默教授打了个响指,“而且,这本身就是对你能力极好的锻炼!追踪这种微弱到极致的‘回响’,比感知活跃能量难上十倍!不仅能提升你的精度,或许还能帮你更好地理解和屏蔽掉那些日常干扰你的背景‘噪音’。”
说干就干。他们首先从已知的受害者开始练习:巴兹家、以及之前伦纳德讲师提到的“星尘之光”孤儿院。瑟拉斯需要在这些地方,排除掉当前环境中所有活跃的能量干扰,去专门搜寻那特定的、衰败而悲伤的“回响”频率。
这绝非易事。在巴兹家,他需要忽略巴兹母亲康复中的生命波动、家中日常的魔法器具运转、甚至伦敦街头的背景魔力流。
他就像在尼亚加拉大瀑布下,试图去倾听一根针落地的声音。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头痛再次频繁造访。
但瑟拉斯没有放弃,他想起了爷爷教导太极时的静心,想起了怀表带来的安宁。
他不再强行去搜寻,而是让自己先沉静下来,如同平静的湖面,然后等待那细微的涟漪主动出现。
终于,在第三次尝试时,在巴兹家客厅那个曾经放置怀表的位置,他再次捕捉到了那一丝微弱得几乎消散的悲伤回响!
虽然依旧缥缈,但比第一次清晰了一点点!
接着,他们前往已经恢复平静的“星尘之光”孤儿院。
在老院长曾经居住的房间(院长身体好转后已搬去疗养),瑟拉斯花了更长时间,才在孩子们玩耍的喧闹声和孤儿院本身复杂的能量场中,剥离出了那相似的回响。
成功两次后,海默教授决定进行真正的实战。
他们根据埃利阿斯可能的活动范围和时间,选择了一个相邻的、相对老旧的社区,进行地毯式的秘密感知搜索。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
瑟拉斯像一个人形雷达,缓慢地行走在街道上,时而驻足,时而闭目感受。
海默教授则装作悠闲散步的样子,实则为他警戒。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搜索到第二天傍晚时,瑟拉斯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联排房屋外停下了脚步。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
“教授……这里……很强烈。”他低声说,指向那栋房子,“比巴兹家和孤儿院残留的……‘新鲜一些,但也更……混乱,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他们记下地址,通过一些非正式渠道(比如询问附近的店铺老板、查看社区的简易公告栏)悄悄打听。
果然,这户人家最近似乎运气不佳,男主人工作时意外受伤,家里一些老物件也莫名其妙损坏了,但并未联想到魔法事件,只以为是流年不利。
确认了又一个受害者后,海默教授和瑟拉斯没有声张,而是匿名向魔法部执法队发送了一条加密的提示性的信息。
他们不想直接卷入后续调查,但也无法对潜在的受害者坐视不理。
返回学院的路上,瑟拉斯虽然疲惫,但内心却有一种奇异的充实感。
他的能力,不仅可以用于自保和战斗,还能以这种方式帮助那些无声的受害者。
“干得好,小子。”海默教授难得地直接夸奖道,“你这双耳朵,比魔法部那些昂贵的探测球有用多了。不过,这只是开始。追踪‘回响’只是被动发现,我们还得想想,怎么才能主动做点什么,防止这类事情再次发生。”
新的课题摆在了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