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嫁祸
从伦敦城中心的方向，皇家魔法学院所在的区域，突然传来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撼动了整个城市地基的巨响！
紧接着，一道混杂着不祥的暗红色与混乱魔力的光柱冲天而起，即使相隔甚远，瑟拉斯也能感觉到那股能量中蕴含的狂暴与毁灭气息！
“那是……学院的方向！”瑟拉斯失声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河岸上那名净炎学会的领头者怀中的一个通讯器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拿起听了一下，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对着通讯器低声回应了几句，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挥手，带着剩下那名手下，迅速撤离了河岸，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城市的街巷中，甚至没有再去管那两处被派去查看异常的同伴。
“怎么回事？学院那边……”瑟拉斯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海默教授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不对劲……那爆炸的能量特征……带着一种强行模仿的非标准魔法的混乱感……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们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仅仅过了不到半小时，尖锐的警笛声划破天空，数辆印有魔法法律执行司徽记的、由夜骐拉着的黑色马车，如同黑色的闪电般从空中俯冲而下，精准地停在了他们藏身的河岸附近！
马车门猛地打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傲罗鱼贯而出，为首的正是面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的埃德加·莫得斯！
他一下车，目光就如同鹰隼般锁定了瑟拉斯和海默教授藏身的岩缝出口，仿佛早已知道他们的确切位置。
“海默！瑟拉斯·林！”莫得斯的声音通过扩音咒，冰冷地传遍整个河岸区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弃抵抗，出来投降！你们涉嫌使用高危非法魔法，对皇家魔法学院‘核心能源水晶阵列’实施恐怖破坏，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及多名学员受伤！这是最严重的罪行！”
随着他的话语，几名傲罗抬出了一台精密的魔法探测仪，仪器上的指针正疯狂地指向瑟拉斯和海默教授的方向，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与刚才学院爆炸现场残留能量高度一致的波动信号！
“能量残留吻合！确认目标！”一名傲罗大声报告。
瑟拉斯如坠冰窟！
他瞬间明白了！净炎学会不仅仅是在追杀他们，更策划了一场如此狠毒的嫁祸！
他们利用某种方法，模拟了海默教授非标准魔法和瑟拉斯共鸣能力的能量特征，制造了学院爆炸案，然后将所有证据都引向了他们！
这样一来，魔法部有了最正当且无法抗拒的理由来逮捕他们。
“卑鄙！”海默教授气得浑身发抖，他看向莫得斯，怒吼道，“莫得斯！你眼睛瞎了吗？这是栽赃！是净炎学会的阴谋！”
莫得斯面无表情，只是抬起了魔杖，他身后的所有傲罗也同时举起了魔杖，冰冷的魔法光芒锁定了岩缝出口。
“海默教授，你的辩解留到审判庭上说吧。”莫得斯的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现在，要么投降，要么……我们强制执行逮捕令！”
前有魔法部的天罗地网，后有不知是否还有埋伏的净炎学会。
瑟拉斯和海默教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敌人的这一招嫁祸，几乎将他们逼入了死路。
河岸边的气氛剑拔弩张，数十根魔杖尖端凝聚的魔力光芒，将瑟拉斯和海默教授藏身的岩缝映照得忽明忽暗。
埃德加·莫得斯没有任何耐心等待，他深知眼前这一老一少拥有着怎样诡异莫测的能力，拖延只会徒增变数。
“动手！”莫得斯冷酷地挥下魔杖。
刹那间，无数道昏迷咒、束缚咒如同密集的雨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射向岩缝出口！
更有擅长战斗的傲罗直接施展爆破咒，试图炸开岩石，逼他们出来！
“躲开！”海默教授一把推开瑟拉斯，同时将手中骨杖重重插入地面！
杖端的混沌水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混乱而强大的能量力场以他为中心猛地扩张，如同一个无形的、扭曲的护罩，将射来的大部分咒语偏折、瓦解，甚至将几道爆破咒的能量反向弹了回去，在傲罗队伍中引起小范围的混乱！
但傲罗的人数太多了，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第二轮、第三轮攻击接踵而至，力场护罩开始剧烈闪烁，摇摇欲坠。
海默教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显然维持这种大范围的防御对他消耗极大。
“教授！”瑟拉斯焦急万分，他尝试着调动共鸣之力去干扰那些咒语，但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他的力量如同杯水车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砰！砰！砰！”
几声闷响从傲罗队伍的后方传来，几颗圆球状的物体被扔进了人群中，瞬间爆开，释放出大量浓密呛人、并且能极大干扰魔力感知的黑色烟雾！
“烟雾弹！小心偷袭！”傲罗队伍中响起惊呼，阵型瞬间有些混乱。
紧接着，一道穿着带帽斗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河面滑过，速度极快，他手中挥舞着一根短棍，棍尖射出几道并非标准魔法的光芒，击中了几名试图稳定阵型的傲罗手腕，让他们魔杖脱手！
“这边！快！”一个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从河面方向传来。
是巴兹！瑟拉斯瞬间辨认出了那个身影和声音！
“走！”海默教授当机立断，一把拉起瑟拉斯，趁着烟雾和混乱，猛地冲出了岩缝！
瑟拉斯同时全力激发灵犀佩，一股清凉气息流转全身，让他感觉身轻如燕，速度陡增。
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河面。
巴兹早已准备好了一艘看起来破旧不堪实则施加了强力漂浮咒和隐匿咒的小木船。
他们跳上船，巴兹立刻挥动短棍，小船如同脱缰野马，悄无声息地贴着河面，向着下游疾驰而去！
“拦住他们！”莫得斯的怒吼从烟雾后传来，几道咒语追踪而来，但都被伦纳德讲师不知从何处掷出的几个小型炼金护盾挡住。
小木船迅速融入泰晤士河上往来的船只阴影中，隐匿咒发挥了作用，暂时摆脱了追兵。
“谢谢你们！”瑟拉斯惊魂未定，由衷地感谢道。
巴兹拉下兜帽，脸上带着紧张和后怕，但眼神坚定：“别说这些了！我们相信你们不会做那种事！肯定是有人陷害！”
伦纳德讲师也从船尾走了过来，他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了许多，低声道：“学院爆炸现场的能量残留很可疑，像是精心伪造的。我和巴兹察觉不对，一直在暗中留意魔法部的动向，幸好及时赶到。”他看向海默教授，语气复杂，“教授，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了，魔法部已经发布了全国通缉令。学院……你们暂时回不去了。”
海默教授叹了口气，拍了拍伦纳德的肩膀：“连累你们了。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伦纳德摇摇头，“你们有什么打算？伦敦现在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
海默教授看向瑟拉斯，沉声道：“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从长计议。净炎学会的势力盘根错节，我们必须弄清楚他们的目的和计划。”
巴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可以暂时栖身。是我父亲以前的一个老主顾，一个脾气有点古怪的老工匠，住在东区最混乱的锈水街深处。他……他好像也不是普通人，对魔法部没什么好感，或许愿意帮忙。”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在巴兹的指引下，小木船避开主河道，驶入了一条污浊狭窄、充斥着工业废水和垃圾的支流，最终在一个堆满废弃魔导机械零件的破烂码头边停下。
锈水街是东区乃至整个伦敦都出了名的法外之地，龙蛇混杂，充斥着黑市交易、非法炼金和各种见不得光的勾当。
魔法部的触角在这里也相对薄弱。
巴兹带着他们穿过迷宫般的小巷，最终在一扇被铁锈和油污覆盖的厚重铁门前停下。
他按照某种复杂的节奏敲响了门。
铁门上的一个小窗滑开，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老烟枪，是我，巴兹。”巴兹低声说道。
里面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铁门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个充斥着机油、金属和奇异草药气味的工作坊。
各种报废的魔导核心、齿轮、管道堆砌如山，工作台上摆放着无数精密的工具和正在运作的小型法阵。
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皮围裙、头发花白杂乱、嘴里叼着一个古怪烟斗的老者，正用他那双灵巧而稳定的手，打磨着一个零件。
老者抬起头，目光扫过巴兹，落在海默教授和瑟拉斯身上，尤其是在瑟拉斯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哼，巴兹家的小子，你可是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啊。”老者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伦敦东区口音。
但瑟拉斯却浑身一震！
因为在他超常的感知中，这位被称为“老烟枪”的老者，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并非纯粹的西方魔力，而是带着一种……与他自身血脉同源、但更加深沉内敛的东方灵气！
虽然极其微弱，几乎被机油和金属的气味掩盖，但绝不会错！
老烟枪似乎也察觉到了瑟拉斯细微的反应，他深深吸了一口烟斗，吐出一串奇异的青色烟圈，缓缓道：
“进来吧，禹朝的小家伙，还有这位……不走寻常路的老朋友。外面风大，屋里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