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学院的博弈 下
老烟枪沉默地吸着烟斗，青色烟雾缭绕，掩盖了他眼中的思绪。
良久，他缓缓开口：“净炎学会……这帮阴魂不散的乌鸦，他们的爪子伸得确实很长。我在伦敦躲了大半辈子，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都是些不愉快的回忆。”他看向瑟拉斯，目光深邃，“帮你，就是帮我自己，也是完成‘镇守一脉’未尽的职责。林守拙那老小子……当年若没有他出手相助，我这把老骨头早就丢在泰晤士河底了。”
他站起身，走到一个布满油污的柜子前，打开锁，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柄带鞘的短剑。
剑鞘古朴，没有任何装饰，但木质温润，触手生凉。
他拔出短剑，剑身并非金属，而是一种暗沉的黑曜石般材质，内部却隐隐有流光转动，剑身靠近剑格处，刻着一个与瑟拉斯怀表上相似但更为简练的符文。
“这是‘破魔锥’，用禹朝边境特有的‘噬法黑曜’打造，对西方那种依靠固定模型和咒文结构的魔法有奇特的破坏效果，尤其擅长瓦解能量拟态和幻术。”
老烟枪将短剑递给瑟拉斯：“你血脉初醒，灵力尚弱，这柄短剑能弥补你近身自保和破法的不足。拿着，算是……长辈的见面礼。”
瑟拉斯郑重地接过短剑，入手微沉，一股清凉沉静的气息顺着剑柄流入他体内，与他佩戴的灵犀佩隐隐呼应。“感谢您，先生。”
“别急着谢。”老烟枪摆摆手，“净炎学会行事诡秘，他们的据点往往隐藏在魔法部或纯血家族的产业之下，或者利用空间折叠技术藏在闹市之中。常规手段很难找到。不过……”他顿了顿，看向瑟拉斯，“你小子的通玄灵体，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您的意思是？”
“伦敦的地脉能量，虽然被西方的束缚法阵梳理过，但其根源，依旧与天地灵气相通。净炎学会进行那种大规模的能量模拟实验，必然需要抽取和扭曲庞大的地脉能量，会在能量网络上留下不自然的淤塞或逆流点。你既然能与地脉基石共鸣，或许可以尝试以更宏观的视角，去倾听整个伦敦地脉的呼吸，找到那些不和谐的杂音所在。”
这是一个比之前任何尝试都要宏大和困难的任务。感知整个伦敦的地脉！
瑟拉斯感到一阵压力，但也涌起强烈的挑战欲。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瑟拉斯在海默教授和老烟枪的轮流指导下，开始了前所未有的修炼和感知训练。
老烟枪传授了他一些基础的东方吐纳法门，帮助他更有效地凝聚和运转自身灵力，强化与灵犀佩的联系。
海默教授则凭借他对伦敦能量网络的深刻理解，指导他如何将感知弥散开来，如同蜘蛛网般附着在流动的地脉能量上，去感受其整体的律动。
这个过程异常艰辛。
伦敦的地脉能量庞大而复杂，如同一条奔涌咆哮的地下巨河，瑟拉斯的意识如同投入河中的一叶扁舟，稍有不慎就会被信息的洪流冲垮。
他无数次脸色苍白、冷汗涔涔地从冥想中惊醒，头痛欲裂。
但他没有放弃。
渐渐地，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每一条能量支流，而是学会了像感受音乐一样，去感受地脉整体的旋律。
而在这一片相对和谐的旋律中，他开始捕捉到一些微弱但刺耳的杂音。
有几个地方，地脉能量的流动显得滞涩、扭曲，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抽取或干扰，散发出与净炎学会成员相似的冰冷而排斥的能量质感。
他将这些地点一一记下，标注在老烟枪提供的一张古老的伦敦地图上。
这些地点分散在城市各处，有的位于繁华的商业区地下，有的靠近古老的纯血家族庄园，还有一处……竟然隐约指向魔法部大楼的某个附属区域！
“果然……他们的触手比我们想象的伸得更长。”海默教授看着地图，脸色凝重，“这几个地方，都需要重点调查。”
就在他们初步锁定目标，准备制定下一步行动计划时，巴兹带来了学院内部博弈的最新消息。
“理事会将在明天召开紧急会议！”巴兹气喘吁吁地说道，脸上带着兴奋与担忧交织的神色，“皮尔古教授一派提交了动议，要求立刻永久终止所有非标准魔法研究，并将支持开放调查的伦纳德讲师停职审查！但是……以弗立维教授（魔咒课教授，以公正和智慧著称）和斯普劳特教授（草药课教授，与海默教授私交不错）为首的一些资深教授联合发声，强烈反对这项动议，认为这是‘因噎废食’，并提交了反提案，要求成立由多方参与的独立调查委员会，彻底查清爆炸案真相，并借此机会重新评估学院的教学与研究方针！”
“哦？”海默教授挑了挑眉，“弗立维和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的名字）都站出来了？看来这帮老家伙还没完全糊涂。”
“不仅如此，”巴兹补充道，“很多学生也开始发声了！尤其是工匠学院和一部分通用学部的学生，他们组织了联署，要求学术自由和调查公正！虽然卡斯帕·布莱克那帮人极力打压，但声音已经传开了！现在学院里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瑟拉斯和海默教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
学院的沉默已经被打破，保守派想要一手遮天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他们引发的这场风暴，正在催生着改变的契机。
“我们的动作要加快了。”海默教授沉声道，“必须在理事会会议有结果之前，找到关键证据。否则，一旦保守派占了上风，伦纳德他们压力会更大，我们也将失去学院内部的支持，彻底沦为被通缉的孤家寡人。”
瑟拉斯握紧了手中的破魔锥短剑和怀表，感受着体内逐渐壮大的那一丝灵力，眼神无比坚定。
“就从……离我们最近、能量杂音最明显的那个点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