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镜现真相
“吉时已到——！”司礼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声划破广场的寂静。
天工府府主起身，面向御览台躬身行礼，随后转向十位决赛匠师，声音洪亮：“最终决赛，此刻开始！题目依旧，修复‘窥天镜’碎片！时限……直至尔等力竭，或自愿放弃，或……至宝重光！”
没有具体时间限制，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开始！”
一声令下，其余九名匠师立刻行动起来，各种工具碰撞声、熔炉点燃声、灵纹激活的嗡鸣声次第响起，他们竭尽全力，试图在这最终舞台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或求名，或求利，或为了背后势力的期许。
唯有戈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这副模样，落在不明就里的观众眼中，自然是压力过大、方寸大失的表现。不少人露出惋惜或鄙夷的神色。
御览台上，玄圭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冰冷而了然的弧度。
瑞亲王眉头微蹙，似乎对戈尔的“怯场”有些不满，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期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戈尔依旧没有动作，如同雕塑。场下的窃窃私语声开始变大。其他匠师的工台上已是灵光闪烁，热火朝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曾惊艳一时的红发匠师将要就此黯然退场时，戈尔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脸上带着一种屈辱、不甘却又不得不妥协的复杂神情，望向御览台的方向，声音嘶哑地开口：
“陛下，诸位大人……小人……小人认输！”
一句话，石破天惊！全场哗然！
认输？在最终决赛，皇帝亲临的场合，直接认输？！
然而，戈尔的话还未说完，他猛地转身，指向工台上的窥天镜碎片，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激动：“但小人并非毫无所得！这几日参悟，小人已窥得此镜碎片一丝奥秘，更悟出了一种……一种可能修复它的‘禁忌’之法！此法……此法或与西方异术有关，小人不敢隐瞒，愿当场演示，并将此法原理，献于朝廷，以赎……以赎小人无能之罪！”
他这番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投入了一颗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承天广场！
认输，却又声称掌握了修复之法？还是与西方异术有关的禁忌之法？献于朝廷？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皇帝那深邃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戈尔身上，集中到了那堆看似不起眼的古老碎片之上。
玄圭那一直微阖的眼眸，终于彻底睁开，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锁定了戈尔。他预想了戈尔的各种反应，却没想到对方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将“西方异术”这个敏感的话题，直接抛到了台前！
瑟拉斯站在戈尔身后，悄然深吸一口气，与海默教授交换了一个眼神。
戏台已搭好，主角已登场。这承天广场的决赛现场，瞬间变成了一个更加凶险，却也蕴藏着唯一生机的博弈场。
高潮，即将来临。
戈尔那句“与西方异术有关的禁忌之法”如同惊雷，在承天广场上空炸响，瞬间将全场的焦点牢牢钉死在他和他面前那堆古老的碎片上。哗然、惊疑、审视、乃至愤怒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
御览台上，皇帝微微前倾了身体，深邃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探究。瑞亲王适时地露出“惊愕”与“凝重”之色。而玄圭长老，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阴沉，他预感到事情似乎正在脱离掌控，但此刻众目睽睽，尤其陛下在前，他无法公然阻止。
“准。”一个平淡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从御览台上传来，是皇帝开了金口。
得到了许可，戈尔脸上那屈辱与挣扎的神色更甚，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颤抖着伸出手，覆盖在那堆窥天镜碎片之上。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闭上了双眼，口中开始吟诵一段拗口、晦涩，带着明显异域风格的音节——这是海默教授根据古代西方炼金文献临时编纂的“咒文”，旨在混淆视听，掩盖真正的意图。
与此同时，瑟拉斯悄然上前半步，看似是在担忧地搀扶“情绪激动”的戈尔，实则通玄灵体已无声无息地运转到极致。他没有试图调动广场上那被皇道龙气和无数高手灵压充斥的混乱灵气，而是将自身精纯的灵性，如同最细腻的丝线，透过戈尔的身体，缓缓注入那些碎片之中。
按照墨衡传授的秘法，结合戈尔对碎片能量结构的理解，他们的目标并非修复，而是——共振与唤醒！唤醒碎片深处烙印的、千年前的时空印记！
起初，碎片毫无反应，戈尔的“咒文”和瑟拉斯灵气的注入如同石沉大海。场下开始响起不耐的嘘声和质疑。玄圭嘴角重新挂上了那丝冰冷的弧度。
但就在下一刻——
一块，仅仅是指甲盖大小、之前曾被戈尔触发过的那块核心碎片，猛地爆发出一点微弱的星芒！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周围的碎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引，纷纷震颤起来，悬浮而起，围绕着那块核心碎片缓缓旋转！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响起，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旋转的碎片之间，道道星辉流淌连接，勾勒出一个残缺的、不断扭曲变幻的镜面轮廓！
成功了！他们成功激发了窥天镜残存的映照之能！
戈尔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血丝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彻虚空的清明与决绝！他不再吟诵伪装的咒文，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自身对“灵锻术”能量引导的理解，以及对那千年秘辛的愤怒，化作一声断喝：
“镜灵有知，映照古今！请显——千载沉冤，祸世之源！”
随着他这声蕴含了特殊精神波动的呐喊，瑟拉斯也同时将通玄灵体的感应放大到极限，引导着那残缺镜面，并非映照当下，而是追溯那被尘封的、与碎片共鸣最强烈的时空片段！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