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家的方向
“不过……”霍克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火光,如同风中残烛,“总有些火种,不会轻易熄灭。关于‘灯塔’……有传言说,在最黑暗的角落里,还有最后一点光芒未曾被扑灭。但他们行踪极其隐秘,联系方式……我们这种外围的幸存者据点并不清楚。”
他顿了顿,补充道:“据说,他们由一个姓伦纳德的讲师领导,自称‘余烬’。”
“伦纳德讲师!”海默教授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是他!他还活着!那个固执的、痴迷于古代能量共生理论的小伙子!”
一丝希望,如同穿透厚重阴云的一缕微光,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我们必须找到他们。”瑟拉斯斩钉截铁地说。伦纳德讲师是海默的旧识,更是“灯塔”最后的火种,他们需要情报,需要盟友,需要了解这五年里魔法本质究竟被扭曲到了何种地步。
接下来的几天,瑟拉斯团队一边帮助铁锈镇加固防御,利用瑟拉斯的净化能力处理了一些被轻微污染的水源和食物,初步赢得了幸存者的信任;一边则由瑟拉斯和海默教授主导,开始尝试寻找“余烬”的线索。
海默教授凭借对旧同事和学院地下结构的模糊记忆,提出了几个可能留有隐秘记号的地点——这些是旧时代法师们用于紧急联络的、蕴含特定魔力波动的印记,或许能逃过净炎学会基于“标准回路”的侦测。
行动充满风险。瑟拉斯、巴兹和状态稍好的戈尔组成小队,在霍克派出的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下,数次离开铁锈镇,潜入危机四伏的地表废墟。
伦敦的废墟是另一重噩梦。暗红色的天幕下,扭曲的钢筋如同巨兽的骸骨,破碎的玻璃映照着不祥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的污染魔力让戈尔极其不适,他必须时刻克制调动魔力的本能。巴兹则紧绷着神经,他的战士直觉告诉他,每一片阴影后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他们遭遇了几波小型的净蚀兽,依靠瑟拉斯的净化和巴兹的武力勉强应对。
终于,在一段半塌的、通往旧学院区地下管网通道的残破墙壁上,瑟拉斯敏锐的通玄灵体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与周围污染格格不入的平和波动。那是一个刻在砖石缝隙里的、看似无意划痕的图案——一个简化的灯塔形象,塔尖指向一个特定的方向,图案内部蕴含着极其微弱的、属于“灯塔”特有的、混合了多种学派特征的复合魔力印记。
“是‘指引印记’!”海默教授通过瑟拉斯带回来的魔力拓影,激动地确认,“是伦纳德的手法!他还在活动!”
按照印记的指引,经过数次辗转和更加小心的潜行,他们来到了靠近泰晤士河下游一片几乎被完全摧毁的工业区。在一个废弃的、布满铁锈的大型水压泵站深处,他们找到了第二个印记。这次,印记旁多了一个小小的、代表危险的警示符号。
经过复杂的、带有特定节奏的魔力叩击,一扇伪装成锈蚀钢板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门后,是几双充满极致警惕、握着简陋魔杖或改造武器的眼睛。
“海默……教授?”一个沙哑、带着难以置信颤抖的声音响起。一个头发凌乱、面色苍白、戴着破旧眼镜的中年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正是伦纳德讲师。他比记忆中苍老了二十岁,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学术火焰。
“伦纳德……”海默教授上前一步,声音哽咽。
短暂的确认和解释后,他们被迎进了这个比铁锈镇更加隐蔽、空间也更狭小的地下据点。这里只有不到二十人,大多是年轻的学生,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神清澈而坚定。他们是“余烬”,是灯塔,也是整个旧魔法世界最后的传承。
“我们还活着,像地下的老鼠。”伦纳德苦笑着,递给瑟拉斯一杯用某种根茎泡制的、带着苦涩味道的热水,“但我们没有放弃研究,没有放弃寻找对抗阿斯特拉的方法。他的‘标准回路’是在扼杀魔法的灵魂,将多姿多彩的奥秘变成死板的流水线产品!而且……”他压低了声音,“我们怀疑,那‘赤狱天幕’和阿斯特拉的力量,与千年前东土‘净炎’引发的‘大寂灭’,同出一源!”
瑟拉斯心中一震,东西方灾难的线索,在此刻交织。他看着眼前这群在绝境中依然坚守着知识和信念火种的人,仿佛看到了无尽黑暗中的一点微光。
这风中之烛,虽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
在“余烬”据点获得了暂时的喘息和宝贵的情报后,一股更私人、更炽热的情感开始在团队中燃烧——对家人的牵挂。
巴兹几乎无法安坐。他那饱经战火锤炼的刚毅面容上,此刻写满了罕见的焦虑与渴望。他的家在东伦敦一个不算富裕但充满温情的工人社区,父母是老实本分的工匠。五年的时光,净炎学会的清洗……他们还好吗?
“我必须回去看看。”巴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容置疑。他看向瑟拉斯,眼中是兄弟般的信任与恳求,“我知道风险,但我不能不去。”
瑟拉斯沉默片刻,拍了拍他完好的那边肩膀:“我明白。让科尔比和你一起去,他的灵觉能提前预警危险。戈尔,给他们准备一些能隐藏气息和干扰低级净蚀兽感知的小玩意儿。”
戈尔立刻在“余烬”据点有限的材料里翻找起来,很快用几个废弃的符文核心和污染程度较低的魔晶碎片,拼凑出了两个简易的“匿踪徽章”,虽然效果无法与东土的法器相比,但在这片魔力环境恶劣的废墟中,应该能起到一些作用。
科尔比没有犹豫,尽管他依旧对那无处不在的精神污染感到不适,但他理解巴兹的心情,也愿意为同伴分担风险。他封闭了大部分灵觉,只保留对恶意和生命波动的初级感知,这能最大限度减少负担。
趁着一天中“赤狱天幕”光芒相对黯淡,巴兹和科尔比离开了“余烬”据点,凭借着巴兹惊人的方向感和对旧伦敦街道近乎本能的记忆,在断壁残垣间穿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