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印记窃贼
海默教授没有放弃,他像一头老猎犬般在巴兹家中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角落。
瑟拉斯则全力展开感知,试图捕捉那衰败频率更细微的线索。
突然,他在巴兹母亲病床旁的床头柜抽屉内侧,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但与其他残留同源的能量锚点,就像某种法术留下的记号。
“教授!这里!”瑟拉斯指向那个不起眼的位置。
海默教授凑近,用一个小巧的水晶放大镜观察,眼神一凛:“一个极其隐蔽的标记符文!不是现代魔法体系的手法,更像是……某种改良过的古代追踪术式。看来罪犯不是随机作案,他提前标记了目标!”
这个发现让案件性质陡变。罪犯是有预谋的,而且手法专业隐蔽。
“标记需要近距离接触才能施放。”海默教授沉吟道,“巴兹,你好好想想,最近几个月,有没有什么陌生人以各种名义接近过你家?特别是能进入室内的人?”
巴兹努力回忆,脸色突然一变:“大……大概两个月前,有个自称是‘城市历史档案记录员’的老先生来过!他说要更新社区家庭档案,还特别问起我们家那枚老怀表的历史,说很有纪念价值。当时我妈还拿出来给他看了!他还在屋里转了一圈,说是记录房屋结构……”
这个“记录员”极有可能就是罪犯伪装的!
“我们需要找到他!”海默教授立刻说,“这种标记符文与施法者之间存在微弱的能量联系,尤其是在近期施法的情况下。瑟拉斯,你能感知到那种衰败频率的流向吗?哪怕只是一丝指向?”
这是一个极其困难的任务,如同在狂风中去辨认一缕特定来源的烟尘。
瑟拉斯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放在那个标记符文上,全力激发自己的感知,同时默默请求怀表给予他更多的宁静和清晰度。
渐渐地,在一片混沌的城市能量背景噪音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能量丝线,它从标记符文出发,指向伦敦城深处的某个方向!
这种感觉缥缈不定,时隐时现,但对瑟拉斯而言,已是唯一的指南针。
“有个方向……很模糊,但能感觉到!”瑟拉斯肯定地说。
事不宜迟,海默教授迅速准备了几样追踪和应对可能冲突的物品。
巴兹毫不犹豫地要求同去,他双眼通红,拳头紧握,家族的遭遇让他充满了愤怒和决心。
三人小组沿着瑟拉斯感知到的模糊方向,追踪而去。
穿过繁华的街道,逐渐进入更老旧、更复杂的城区。
瑟拉斯需要不时停下来,重新感知和校准方向,追踪过程并不轻松。
巴兹看着瑟拉斯闭目凝神、脸色苍白却异常专注的样子,以往对他的轻视和嘲弄早已被复杂的感激和敬佩所取代。
在阴暗堆满陈旧书籍和各种古怪仪器的地下室里,一个穿着褪色学者袍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正小心翼翼地将刚刚从巴兹家怀表中抽取出来的金色能量注入复杂的水晶装置中央。
装置里已经凝聚了十几团类似但颜色略有差异的能量光点。
他名叫埃利阿斯·弗罗斯特,曾是一名颇有天赋的魔法历史学家,专精于“物品记忆追溯”领域。
他的研究不被主流学界重视,被认为过于虚无缥缈。
直到他心爱的女儿患上一种罕见的连魔法也无法治愈的灵魂枯萎症,濒临死亡。
绝望中,埃利阿斯从一本禁忌古籍中找到了一种偏方:收集足够多的承载着深厚家庭情感与传承记忆的“血脉印记”,以其纯粹的情感能量为核心,或许能炼制出一种“灵魂粘合剂”,稳定女儿溃散的灵魂。
他深知这种行为是邪恶的,每一次施法都让他备受煎熬。但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女儿消失。
他选择了那些看似普通但拥有悠久家庭历史和传承物的家庭,因为他们的印记更“纯净”,未被强大的魔法力量污染。
他伪装成各种身份进行标记,然后远程催动法术进行抽取。
他告诉自己,只取一点点,不会致命……但罪恶感早已将他吞噬。
瑟拉斯的感知越来越清晰,他们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快要废弃的旧公寓楼前。那股衰败能量的“丝线”径直没入地下。
地下室里,埃利阿斯面前的装置突然发出了不稳定的嗡鸣!
他猛地抬头,脸色剧变:“有人追踪过来了?!怎么可能?!”他立刻意识到行踪暴露,慌乱中想要摧毁证据逃跑。
就在这时,海默教授用一个小型爆破符文炸开了地下室简陋的门锁!
昏暗的光线下,他们看到了惊慌失措的埃利阿斯和那个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水晶装置,以及装置中央那个隐约可见的、虚弱的小女孩灵魂虚影。
“住手!”巴兹怒吼着,一道标准的魔法飞弹已经射向埃利阿斯,却被对方仓促撑起的护盾挡住。
埃利阿斯虽然心术不正,但魔法造诣并不低。
战斗一触即发!埃利阿斯为了守护救女儿的“希望”,疯狂地施展各种拖延和攻击法术。
巴兹凭借扎实的学院派魔法与他激烈对抗,光芒四射,爆炸声不断。
而瑟拉斯,他的目标则是那个水晶装置!他能听到装置正在不稳定地运转,里面那些被强行抽取的印记能量痛苦地哀嚎着,而巴兹家的那一缕印记正在被缓缓剥离、吞噬!
“必须阻止它!”瑟拉斯对海默教授喊道。
“强行破坏可能会引爆所有能量!”海默教授一边用各种古怪道具干扰埃利阿斯,一边急道,“试试你的共鸣!找到那个装置的核心频率,让它停止,而不是毁掉它!”
这比引导时间乱流更难!装置的能量复杂而混乱。
瑟拉斯闭上眼睛,不顾周围的战斗声响,将感知聚焦于水晶装置。
他感受到了贪婪的抽取、印记的悲鸣、以及一股深沉的、属于埃利阿斯女儿的绝望求生欲……
各种情绪和能量交织在一起!突然,他灵光一闪!他不再试图对抗那衰败的抽取频率,而是将自身魔力调整成一种极度包容安抚的状态,类似于“回归”与“安宁”的频率,模仿着记忆中爷爷药效发作时痛苦平息的感觉,温柔地覆盖向整个装置!
奇迹发生了!装置剧烈的嗡鸣声渐渐平息,躁动的能量流变得温和,那抽取的过程缓慢地停止了!被囚禁的印记能量仿佛找到了暂时的安宁。
埃利阿斯看到这一幕,惊呆了,动作不由得一滞。
巴兹抓住机会,一道精准的束缚咒将他牢牢捆住。
战斗结束。
海默教授迅速上前,小心地检查装置。
“了不起,小子!”他赞叹道,“你安抚了它!现在我们可以安全地分离这些印记了!”
在教授的指导下,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被抽取的印记能量引导出来,归还给各自的家庭。
埃利阿斯瘫倒在地,失声痛哭。真相大白,原来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只是源于一份扭曲绝望的父爱。
巴兹看着被归还的那缕属于自己家族的微弱金光,又看了看虚弱的埃利阿斯和那个小女孩的灵魂虚影,愤怒之余,也生出了一丝怜悯。
最终,海默教授联系了魔法法律执行司。
埃利阿斯·弗罗斯特将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他的女儿,或许会在官方的监管下得到另一种形式的救助。
离开地下室时,巴兹郑重地向瑟拉斯伸出了手,脸上再无往日的轻浮,只剩下真诚:“瑟拉斯……谢谢你。以前我……我很抱歉。我欠你一个人情,一个大人情。”
瑟拉斯看着他,点了点头,伸手与他相握。一种微妙而坚实的友谊,在共同经历了这场危机后,悄然建立。
回到学院,瑟拉斯感到疲惫,但内心却更加充实。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追踪埃利阿斯的过程中,他那过度敏锐的感知,除了捕捉到衰败频率外,似乎还隐约触碰到了另一条更加隐晦、更加深沉的能量轨迹,那轨迹……似乎与爷爷怀表上的波动,有着某种遥远的呼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