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分道扬镳
云娘送来了准备好的干粮和药粉，地图也早已熟记于心。
出发前往镇龙碑，已迫在眉睫。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每个人都清楚，以巴兹目前的状态，强行带上他进入危险的坠龙山脉，不仅对他本人是极大的风险，更可能拖累整个团队。
这天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
巴兹独自一人站在村口，望着那两根残破的、正在被村民努力修复的石柱，目光似乎穿透了结界，投向了更遥远的、不知在何方的西方。
瑟拉斯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和他并肩站着。
良久，巴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天清晨。”瑟拉斯回答。
巴兹点了点头，依旧望着远方：“我不跟你们去了。”
瑟拉斯沉默着，对这个决定，他并不意外，但心还是沉了一下。
“我要去找别的路。”巴兹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一条……能更快找回力量，更快回家的路。留在这里，跟着你们慢慢摸索，我受不了。我怕还没找到那个什么碑，我就先疯了。”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瑟拉斯试图劝阻，“我们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巴兹猛地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惯有的执拗，“瑟拉斯，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可以安心留在这里学你的‘舞’，研究你的灵气。我不行！我的根不在这里！我必须回去，用我自己的方式！”
他看着瑟拉斯，眼神复杂：“你有你的路，我也有我的。或许……我们本来就不该一起走这么远。”
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中了瑟拉斯。
他想起了学院的时光，想起了“灯塔”小组的成立，想起了共同经历的生死……难道那些，都抵不过眼前力量的困境吗？
“巴兹，我们是一个团队……”瑟拉斯艰难地说。
“团队？”巴兹嗤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一个连最基本的魔法都无法使用的废物，留在团队里有什么用？当累赘吗？还是等着你下一次，像那天晚上一样，‘保护’我？”他特意加重了“保护”两个字，充满了自嘲。
瑟拉斯无言以对。
他知道，巴兹的心结，不是几句道理就能解开的。
“我意已决。”巴兹转过身，不再看那落日，“明天你们走你们的，我走我的。是死是活，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我……我跟巴兹哥哥一起走。”
两人回头，只见科尔比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脸上还带着稚气和未褪的恐惧，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科尔比？”瑟拉斯愣住了。
“我……我知道我很弱，帮不上什么忙。”科尔比鼓起勇气说道，“但是……但是我觉得巴兹哥哥说得对。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一个地方。而且……而且我跑得快，耳朵也灵，也许……也许能帮巴兹哥哥探探路……”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但却没有退缩。
科尔比的选择，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这个平时最胆小、最依赖团队的一年级生，在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气。
或许，正是因为他的弱小，让他更早地看清了现实的残酷，也更渴望能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哪怕希望渺茫的生路。
巴兹看着科尔比，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沉寂。
他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说：“随你。”
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当晚，石屋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老烟枪看着去意已决的巴兹和科尔比，叹了口气，没有再多劝，只是将云娘给的物资分出了一部分，又额外给了巴兹几颗疗伤和补充体力的药丸。
戈尔将自己最好的一件作品——一个能持续发光更久、并且能微弱预警煞气靠近的“灵光护符”递给了科尔比，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雾气未散。
瑟拉斯、老烟枪和戈尔站在石屋前，海默教授被妥善地安置在由树枝和藤蔓制成的简易担架上。
巴兹和科尔比则站在另一边，背着简单的行囊。
没有告别的话语，没有祝福。
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沉默之中。
巴兹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海默教授，目光在瑟拉斯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有不甘，有决绝，或许，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留恋。
然后，他毅然转身，选择了与地图上标注的、通往镇龙碑的西北方向截然相反的一条小路，大步走去。
科尔比咬了咬嘴唇，对着瑟拉斯三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跟上了巴兹的背影。
两个身影，很快消失在朦胧的晨雾与茂密的山林之中。
瑟拉斯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他感到心中空了一块。
艾丝特的牺牲，海默的昏迷，现在又是巴兹和科尔比的离开……“灯塔”曾经微弱却温暖的光芒，此刻仿佛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老烟枪走到他身边，苍老的声音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走的路，强求不得。走吧，小子，我们也有我们的路要走。”
戈尔默默地检查了一遍担架的牢固程度，眼神坚定。
他的路，就在前方，在那片未知的山脉里，在那些可能存在的、新的材料和知识之中。
瑟拉斯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迷茫与伤感强行压下。
他走到担架前，和老烟枪一起抬起。
“我们出发。”
三个身影，抬着一个昏迷的老人，踏上了通往西北群山的、吉凶未卜的旅程。
“灯塔”分裂了。
但无论哪一边，都依然在为了心中的那个“光”，艰难前行。
巴兹和科尔比离开隐龙村的范围后，沿着一条野兽踩出的、朝向东南方向的小径，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巴兹的目标很明确——寻找任何可能与西方世界有联系的迹象，或者任何能让他快速恢复力量的方法。
他拒绝像瑟拉斯那样去“适应”，他渴望的是“征服”或者“找回”。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