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异域之缚
随着向内陆缓慢行进，雾气稍微稀薄了一些，但天空依旧阴沉。
脚下的滩涂逐渐被杂草丛生、怪石更多的海岸地带取代。
巴兹一个人远远地吊在队伍后面，拒绝与任何人交流。
瑟拉斯和老烟枪轮流拖着担架，戈尔和科尔比则在两侧帮忙照应，防止担架撞上突出的岩石。
“停一下。”老烟枪再次示意休息，他仔细感受着空气，眉头紧锁，“这里的灵气比海边浓郁，但那股惰性能量也更明显了。它对我的灵力影响不大，但对你们……”他看向戈尔和科尔比。
戈尔会意，他放下一直抱着的笔记，从工具袋里掏出用于检测环境魔力浓度的指南针式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原本应该稳定地指向预设的魔法道标，但此刻，它却在表盘上毫无规律地胡乱颤抖，时而顺时针打转，时而逆时针摆动。
“环境魔力场极度混乱，而且……稀薄。”戈尔沉声说，他的脸色也不好看，“在这里施展魔法，就像在泥沼里挥拳，不仅阻力巨大，而且很难调动起足够的力量。”
科尔比也尝试性地念诵了一个清洁咒的起始音节，试图清除手上的一点污泥。
然而，只有几点微弱的、如同火星般的光芒在他指尖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污泥依旧。
“我……我连最基础的咒语都用不出来了。”科尔比的声音带着哭腔，恐惧再次爬上心头。
对于一个一年级新生而言，失去魔法几乎等于失去了所有的安全感。
瑟拉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感受与他们截然不同。
周围空气中流淌的“灵气”，对他而言是如此的亲切和活跃。
他甚至不需要主动去引导，这些灵气就在自然而然地滋养着他的身体，缓解着他常年累月的痛苦，让他因为艾丝特之死而紧绷的精神也得到了一丝舒缓。
这种感觉，就像终于回到了一个适合他生存的环境。
但这种舒适却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尤其是在巴兹他们正因为力量被剥夺而痛苦不堪的时候。
“我们需要适应。”瑟拉斯开口，试图找到解决问题的方向，“既然魔力在这里受到压制，我们就必须找到替代的方案，或者……学习利用这里存在的能量。”他看向老烟枪。
老烟枪点了点头：“小子说得对。东方修行体系与西方截然不同，更注重引导和契合天地间的灵气，而非强行扭曲规则。你们的魔力并非消失，只是被此地的天道规则所压制，难以外放。或许……可以从最基础的体魄打熬和气息感应开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巴兹突然冷笑一声。
他虽然没有靠近，但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适应？学习？”他声音沙哑，充满了嘲讽，“说得轻巧。我们连语言都不通，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个鬼地方乱撞，拿什么去学？靠你那个疯疯癫癫的教授，还是这个来路不明的老家伙？”他毫不客气地指向老烟枪。
老烟枪眼中精光一闪，但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地说：“总比坐以待毙，或者像个蠢货一样胡乱发泄，最后死得不明不白要强。”
巴兹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但这次他没有再反驳，只是狠狠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块。
“当务之急，是找到稳定的淡水和食物。”瑟拉斯将话题拉回现实，“所有人的体力都在下降，尤其是教授，他需要水。”
他们继续前进，沿着一条似乎是野兽踩出的小径向内陆摸索。
周围的植被开始变得茂密，树木的形态也与西方迥异，更多蜿蜒曲折的枝干和宽大的叶片。
瑟拉斯尝试扩大自己的感知范围。
关闭视觉，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嗅觉和对能量流动的感知上。
在灵气的浸润下，他的感知似乎比在西方时更加敏锐和……轻松。
以往在伦敦或学院，他需要被动承受海量的、杂乱的信息洪流，痛苦不堪。
而在这里，信息虽然同样丰富，却仿佛被梳理过，变得更加有序，他可以更轻松地分辨出不同的频率。
他听到了远处隐约的流水声，闻到了泥土和某种不知名野果的淡淡香气，同时，他也感知到了一些小型生命体散发出的微弱生命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敌意的冰冷能量波动。
“小心点。”瑟拉斯出声提醒，“附近可能有不好的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从前方的灌木丛中，猛地窜出了几只形似野狼，但体型更大，毛发呈现暗灰色，眼中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生物。
它们低伏着身体，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口水从嘴角滴落，散发出淡淡的腥臭气。
“是煞狼！被煞气侵蚀的野兽！”老烟枪脸色一凝，立刻挡在了担架前，“小心，它们速度很快，而且爪牙带有煞毒，能侵蚀生命力和能量！”
巴兹反应最快，他几乎是本能地举起那根断棍，试图施展障碍咒。
然而咒语再次失败，只有一阵微风吹动了他的头发。
一只煞狼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扑向他！
“该死！”巴兹怒骂一声，只能狼狈地向后翻滚，险险躲开狼吻，衣服却被狼爪撕开一道口子。
戈尔试图用工具袋里的金属丝设置绊索，但速度太慢。
科尔比吓得脸色惨白，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瑟拉斯动了。
他没有念咒，也没有任何复杂的动作，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同时将自身的意念与周围活跃的灵气共鸣。
他伸出手，掌心对着那几只煞狼。
一股无形的、带着宁静与驱逐意味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几只煞狼扑击的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仿佛遇到了天敌般，发出了畏惧的呜咽声，它们徘徊了几秒，最终不甘地低吼着，转身窜回了灌木丛，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
巴兹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瑟拉斯，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瑟拉斯收回手，他也感受到了巴兹目光中的复杂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你做得很好，小子。”老烟枪赞许地点点头，“通玄灵体，果然名不虚传。对灵气的亲和与引导，是天生的。”
这话听在巴兹耳中，格外刺耳。他默默地捡起断棍，走到一边，不再看任何人。
戈尔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巴兹被撕破的衣服，低声道：“没事吧？”
巴兹摇了摇头，依旧沉默。
瑟拉斯深吸一口气，指向他之前听到水声的方向：“那边应该有水源，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