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马尔科姆的怒火
马尔科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宗教狂信徒般的狂热与憎恶：“他们使用了禁忌的力量！那艘船，那是用无数迷失者污秽的残念和他们自身虚妄的信念糅合而成的怪物！是对纯粹魔力最大的玷污！”
红宝石射出一道极度凝聚的暗红射线，擦着那名探测者的头皮飞过，将他身后一截扭曲的栏杆瞬间气化。
探测者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内衬。
“那个东方小子……”马尔科姆的目光投向瑟拉斯等人消失的迷雾方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他引导那种污秽力量的方式必须被净化！或者，在被彻底净化之前，他的价值必须被榨取出来，用以完善我等的纯粹。”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一名袍角绣着银边的高级成员。
“记录官，分析刚才他们逃脱时使用的能量模式。”
被称为记录官的净化者上前一步，手中托着一个不断旋转闪烁着数据流光的水晶板。
“执事大人，初步分析完成。能量构成极度复杂，核心确认为高浓度精神意念实体化，掺杂了未知的东方能量特质和海量无序的迷失灵魂碎片，以及一种极其古老、似乎与‘定海罗盘’同源的协调力量。其运行方式违背了现有魔法能量守恒定律，更接近于‘概念具现’。”
“概念具现……”马尔科姆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随即被更深的厌恶取代，“果然是彻头彻尾的异端邪术！唯有我等追求的剔除一切杂质的纯粹魔力，才是通往真理的唯一途径！”
他顿了顿，下令道：“将分析数据加密，传送回总部。申请更高权限，调阅所有关于东方修行体系的禁忌档案。同时，通知我们在东方的‘清源之眼’，目标可能前往禹朝，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是，记录官。”记录官躬身领命，手指在水晶板上快速操作。
“那么，执事大人，我们现在……”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
“追！”马尔科姆毫不犹豫，法杖重重顿在甲板上，“他们跑不远！那种依靠情绪和杂念维持的玩意儿，必然极不稳定！沿着大致方向，启动‘净炎探针’，进行广域扫描！就算把这片迷雾海犁一遍，也要把他们给我揪出来！圣物碎片必须回收，那个东方小子……生死不论，但必须掌控在我们手中！”
“净化者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暗红色的符文在船体表面依次亮起。
数十个射击孔打开，但这次凝聚的不是毁灭性的能量束，而是一种如同水母触须般的暗红色能量探针。
这些探针悄无声息地射入四周的迷雾，如同扩散的蛛网，开始捕捉任何异常的能量和精神波动。
马尔科姆走到船舷边，望着前方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雾，面具下的嘴角紧紧抿起。
这次任务的失利，让他颜面受损。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目标所使用的力量，从根本上动摇了他，以及净炎学会所信奉的“纯粹”基石。
这种动摇，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让他感到愤怒。
他绝不允许这种“污染”继续存在。
“加速前进。”他冷冷地下令，“在他們抵达下一个藏身点之前，截住他们。”
“净化者号”如同一条苏醒的红色巨鲨，撕开迷雾，朝着信念方舟消失的方向，追击而去。
信念方舟在无边无际的灰白色雾气中航行，时间感变得模糊不清。
可能过去了几个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天。
周围永远是同样的景象：翻涌的雾气，下方发出微光的海水，以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划过船体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瑟拉斯盘膝坐在船头，这里是整个方舟能量流动的焦点，也是与那半截指针碎片联系最紧密的地方。
他双眼微闭，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刚上船时好了些许。
灵犀佩贴胸放着，散发出的清凉气息帮助他维持着精神的清明，抵御着外界无孔不入的混乱能量和负面情绪碎片的侵蚀。
他的感知如同蛛网般以自身为中心扩散开去，一部分紧密连接着脚下的方舟，另一部分，则延伸向远方，牢牢锁定着星路图中“归墟眼”坐标传来的那种稳定的吸引力，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导航的工作远比想象的艰难。
这片迷雾海并非静止，其中隐藏着混乱的洋流、无形的能量漩涡，甚至是一些扭曲的空间褶皱。
仅仅依靠方向感是不够的，必须时刻调整航向，避开这些看不见的危险。
有一次，他感觉到前方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要将方舟拖入深渊。
他立刻引导方舟紧急转向，几乎是擦着边缘掠过。
回头望去，只见那片海域的雾气诡异地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漩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乱流。
还有一次，他的感知捕捉到一片平静的区域，能量波动异常温顺。
但他本能地感到不安，指针碎片也传来微弱的警示。
他选择了绕行。
后来从一片较薄的雾气间隙中，他们隐约看到那片平静海域的下方，布满了如同巨兽利齿般的黑色礁石。
他的通玄灵体，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既是负担，也是利器。
负担在于，他需要耗费更多心力去过滤那些冲击他感官的属于迷失者的绝望等负面情绪碎片。
这些碎片如同精神上的毒药，稍有不慎就会被其感染，陷入消沉甚至疯狂。
利器在于，他能从这些碎片中，剥离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某个灵魂碎片中残留的关于某片区域洋流规律的记忆；另一个碎片中，对某种特定能量波动的恐惧反应；甚至是一些极其残缺的关于古老航线的只言片语。
他就像一个在垃圾场中淘金的拾荒者，努力从无尽的精神污染中，筛选出能帮助他们生存下去的宝贵信息。
“左转十五度。”瑟拉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他的指令通过他与方舟的连接，直接转化为船体的行动，光铸的船头灵巧地偏转了一个角度。
掌舵的巴兹只需要象征性地扶着一个光晕形成的舵轮，感受着船体自行调整方向，不由得啧啧称奇：“瑟拉斯，你这比最老练的船长还厉害啊，根本不用看海图。”
瑟拉斯没有回应，他正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前方一片新的区域。
那里的迷雾颜色似乎更深沉，而且他的感知探入时，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迷失者残念的更加古老的悲伤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