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净化小队
“灯塔”小组的活动在秘密而谨慎地进行着。
成员们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新的理念，瑟拉斯也在教导别人的过程中，对自己通玄灵体的能力和东方基础原理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些粗浅的、关于能量感知和引导的冥想技巧，融入到小组的活动中，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学院内部关于“非标准魔法”的争论愈演愈烈，而“灯塔”小组的存在，尽管隐秘，也终究没能完全瞒住。
保守派势力，虽然失去了皮尔古这个明面上的领袖，却在暗地里更加活跃。
一天傍晚，“灯塔”小组的成员们刚刚结束一次关于“元素能量亲和性差异”的讨论，正准备离开海默教授的研究室。
突然，研究室的大门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猛地撞开！
五个穿着高年级袍服的学生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一个神色冷傲、胸前的级长徽章擦得锃亮的男生，瑟拉斯认得他，是塞尔温家族的旁支，名叫贾斯帕·塞尔温。
他身后跟着的几人，也都面色不善，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敌意。
卡斯帕·布莱克赫然在列，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
“晚上好，先生们，还有……女士。”贾斯帕·塞尔温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板的腔调，目光扫过研究室内的众人，最后落在瑟拉斯身上，“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正在进行未经批准的、可能危害学院安全的非法集会和危险魔法实验。”
巴兹立刻站出来，怒视着他们：“我们在讨论学术问题！这是我们的自由！”
“学术问题？”贾斯帕冷笑一声，“聚集在公认的危险分子周围，学习那些被明令禁止的歪门邪道？这已经超出了学术自由的范畴。根据《学生行为守则》补充条例第七款，在特殊时期，级长有权对可能危害校园安全的行为进行干预和调查。”
他身后一个瘦高的男生拿出一个魔法留影球，开始记录。
“我们现在怀疑你们在进行精神蛊惑和非法魔力引导。”贾斯帕上前一步，逼视着瑟拉斯，“瑟拉斯，请你配合调查，停止一切非法活动，并解散这个……可笑的‘小组’。”
研究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灯塔”小组的成员们又惊又怒，但面对高年级级长和人数占优的对方，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瑟拉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所谓的“守则”不过是借口。
硬碰硬只会给对方留下把柄。
他平静地迎上贾斯帕的目光：“塞尔温级长，我们只是在交流学习，没有任何违反校规的行为。如果你有证据，可以向教授或理事会举报。如果没有，请你们离开，不要打扰我们。”
“证据？”贾斯帕嗤笑，“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证据！一个来历不明的东方异类，一个被魔法部重点监控的前通缉犯，聚集心智不成熟的低年级学生，这难道还不够可疑吗？我怀疑你们在用某种精神魔法影响他们！”
他这话极其恶毒，直接将瑟拉斯和海默教授定性为用心险恶的蛊惑者。
“你胡说！”那个赫奇帕奇男孩忍不住喊道，脸涨得通红。
贾斯帕眼神一厉：“顶撞级长，扣十分！现在，我以级长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解散，并接受我们的‘净化检查’！”他挥了挥魔杖，他身后的几人立刻围了上来，魔杖指向“灯塔”小组的成员们，似乎想要强行进行某种探测。
情况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瑟拉斯忽然闭上了眼睛。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沉静。
他没有动用破魔锥，也没有施展任何可见的魔法。
他只是将自身的灵觉，如同水波般轻柔地扩散开来，不是攻击，而是……共鸣。
他共鸣的对象，是这座古老的学院本身，是研究室墙壁中沉淀的岁月，是空气中流淌的、无数代学子留下的求知与探索的微弱印记。
一瞬间，贾斯帕和他带来的那几人，动作齐齐一滞。
他们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遥远过去的、充满智慧的叹息，又仿佛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浩大而沉静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他们心中那股自以为是的“正义感”和咄咄逼人的气焰，在这无声的共鸣中，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竟开始不由自主地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自惭形秽。
他们的魔杖尖端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贾斯帕脸色变了几变，他试图重新凝聚气势，却发现自己很难再提起那种理直气壮的敌意。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依旧闭目、神色平静的瑟拉斯，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个东方少年的诡异与不凡。
“我们……走。”贾斯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深深地看了瑟拉斯一眼，带着他的人，有些狼狈地迅速离开了。
研究室里安静下来。
“灯塔”小组的成员们面面相觑，刚才那一刻的感觉无比奇异，他们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都清楚地感受到了一种被保护和解脱的轻松。
巴兹凑到瑟拉斯身边，小声问：“瑟拉斯，你刚才做了什么？”
瑟拉斯缓缓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这种大范围的、针对性的精神共鸣对他消耗不小。
他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只是看向门口的方向，目光深邃。
“看来，‘净化’我们，成了某些人新的目标了。”
“净化小队”的事件像一阵阴风，虽然被瑟拉斯用奇特的方式化解，但无疑给“灯塔”小组的每一个成员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活动不得不变得更加隐蔽和频繁地更换地点。
海默教授对此勃然大怒，直接找到了弗立维院长抗议。
弗立维教授保证会约束级长的行为，但也委婉地表示，在理事会正式出台关于非标准魔法的指导方针前，这类摩擦恐怕难以完全避免。
“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小子。”海默教授在研究室里烦躁地翻找着一些古老的笔记，“不仅仅是理论，而是实实在在的，能保护我们，也能让那些宵小之辈闭嘴的力量！你爷爷留下的东西，我们得加快研究速度了！”
瑟拉斯也有同感。
他抚摸着怀中的灵犀佩，感受着那残缺的星路图传来的微弱波动。
回归东方故土，找到完整的传承，变得越来越迫切。
这天晚上，老烟枪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研究室。他似乎总是能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听说你们被几只小乌鸦盯上了？”老烟枪叼着烟斗，语气带着惯常的嘲讽，但眼神里有关切。
“一群被惯坏的孩子，打着‘净化’的旗号排除异己。”海默教授没好气地说，“跟我们当年遇到的‘净炎’疯子一个德行，只是手段稚嫩点。”
老烟枪吐出一串烟圈，看向瑟拉斯：“小子，光会挨打可不行。你的‘通玄灵体’是宝贝，但宝贝也需要利器来守护。”
他从他那件仿佛永远沾着油污的皮围裙下面，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用厚实油布包裹的物件。
解开油布，里面是一个样式古朴的黑木长匣。木匣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温润光泽和几道深深的划痕。
老烟枪将木匣推到瑟拉斯面前：“打开看看。”
瑟拉斯依言打开匣盖。里面衬着深蓝色的丝绸，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把连鞘长刀。
刀鞘同样是黑色木质，比破魔锥的剑鞘要长得多，样式更加简洁流畅，只在靠近鞘口的位置，镶嵌着一颗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晶石。
刀柄缠绕着磨损严重的黑色丝线，显示出它曾历经风霜。
“这是……”瑟拉斯能感觉到，这把刀蕴含着一种与破魔锥同源，但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力量。
“你爷爷当年用的佩刀，名叫‘赤霄’。”
老烟枪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不是法器，是杀器。用禹朝边境特有的‘噬法黑曜’混合了‘血纹钢’锻造，专破各种护体罡气、魔法护盾，饮血愈锋。你爷爷当年就是靠着它，在穿越‘无尽迷雾海’时，斩了不少不开眼的海怪和……其他东西。”
他指了指刀鞘上那颗暗红晶石：“这是‘血魄石’，能感应杀气，并在危急时刻自动护主。你爷爷走后，这刀就一直在我这儿。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瑟拉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刀柄。
入手微沉，一股冰冷却不刺骨的寒意顺着掌心蔓延，随即，他体内的灵力仿佛受到了牵引，自然而然地流向长刀。刀身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满足般的轻鸣。
那颗暗红色的血魄石，也仿佛活了过来，内部有光华流转了一瞬。
他缓缓将刀拔出三寸。
刀身并非明亮的金属色，而是一种深沉的暗哑，上面布满了天然的、如同血脉般的暗红色纹路。
没有逼人的寒光，却有一股凝而不发的煞气扑面而来，让旁边的海默教授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好刀！”海默教授惊叹，“这杀气……简直是为战斗而生的艺术品！”
“记住，刀是凶器，”老烟枪严肃地看着瑟拉斯，“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你爷爷希望你用它来斩开前路，守护该守护的东西，而不是沉溺于杀戮。”
瑟拉斯郑重地点点头，将赤霄刀缓缓归鞘，那股煞气也随之收敛。
他感到自己与这把刀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另外，”老烟枪又拿出一个小巧的、用玉石雕成的盒子，递给海默教授，“这是‘醒神香’。点燃后，能宁心静气，提升感知，对解析那些复杂玩意儿有帮助。”
他指了指工作台上那些从净炎实验室带回来的数据水晶残片和爷爷的手札。
海默教授如获至宝，连忙接过。
“接下来，我们重点研究两件事。”海默教授目光炯炯，“第一，彻底解析这些数据，找到净炎学会的其他据点和他们更深层的目的。第二，加快对星路图的研究，找到激活下一个坐标，寻找‘星尘沙’的方法！”
海默教授的状态近乎痴狂。连续几天，他几乎不眠不休，埋首于工作台前，醒神香的青烟缭绕不散。
那些从净炎实验室带回来的数据水晶残片和林守拙的手札碎片铺满了桌面，像一副庞大拼图的零散部件。
瑟拉斯端着一杯热茶走近时，听到教授正对着一个极其复杂的能量公式喃喃自语：“……不对，频率不对……如果‘星尘沙’是纯粹的能量结晶，其共振模型不该如此……‘非标准’……”
“教授，”瑟拉斯将茶放在一旁，轻声问道，“您还在研究‘星尘沙’？”
海默教授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兴奋和疲惫交织的光芒：“小子，你来得正好！我可能……我可能发现了一个关键！”
他激动地挥舞着一张写满潦草笔记的羊皮纸：“我之前一直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我试图用现有的能量矿物学去定义‘星尘沙’，但所有的推演都失败了！直到我重新审视你爷爷手札里那句‘信念的凝结物’！”
他指着投影公式中的一个变量：“看这里！我引入了一个新的参数——‘意向性强度场’！这是一种理论上存在、但从未被标准魔法模型证实过的、由强烈精神意念影响现实所产生的微弱场域！”
“您的意思是……”瑟拉斯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意思是，‘星尘沙’可能根本不是我们理解的‘物质’！”海默教授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它更像是一种……‘现象’！是当足够多、足够纯粹的‘信念’——对知识的渴望、对跨越阻隔的向往、对未知的探索精神——在特定的时空节点产生共鸣时，由这种‘意向性强度场’凝聚现实能量，所‘显化’出来的奇迹之物！”
这个颠覆性的结论让瑟拉斯怔住了。不是寻找，而是“显化”？
“看这里！”海默教授又翻出一页林守拙的手札残片，上面用古老的东方文字写着一段话，旁边有海默教授新鲜的注释：
【……星路非径，乃心之所向。星尘非沙，乃愿力所聚。当群星归位，心光交汇，尘埃亦能指引归途……】
“群星归位……心光交汇……”瑟拉斯喃喃重复。
就在这时，研究室的门被敲响了。巴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紧张和兴奋交织的神色。
“瑟拉斯！教授！我刚才在外面听到塞尔温那帮人在悄悄议论，说……说魔法部调查委员会的那个塞尔温女士，明天要亲自来学院，说是‘了解情况’，但他们都觉得，她是冲着‘灯塔’小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