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东方的回响
“赤狱天幕”的真相如同最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空间格式化，现实重塑……阿斯特拉的疯狂与强大，已然超越了凡俗争斗的范畴，触及到了世界根基的层面。面对这种等级的敌人，仅凭“余烬”和铁锈镇这点微薄的力量，无异于螳臂当车。
绝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抵抗的意志。
然而，瑟拉斯并未放弃。通玄灵体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对能量的敏锐感知，更是一种对生命与秩序本源的、近乎本能的守护信念。阿斯特拉的“纯粹”是对生命多样性的扼杀，是对宇宙生机勃勃本质的背叛。他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他想起了东土，想起了玉京，想起了瑞亲王和墨衡先生。那个同样饱经沧桑，却走出了不同道路的古老文明。他们对于千年前的“大寂灭”有着更深入的了解，对于空间、对于能量、对于应对这种世界级的危机，或许拥有着西方世界所不具备的智慧和力量。
沟通东方，成了眼下最重要，也可能是唯一的希望。
但跨越位面的联系，谈何容易？定宇梭和万象星图虽然能开启星桥，但消耗巨大，且目标明显，极易被“赤狱天幕”或其背后的阿斯特拉察觉。他们需要一种更隐蔽、更持续的方式。
瑟拉斯将目光投向了那枚一直被他贴身携带的灵犀佩。这枚来自故乡，曾作为星桥道标的玉佩，不仅蕴含着故乡的坐标信息，其材质本身也对特定的空间波动和深层能量联系有着天然的亲和性。
“我需要尝试深度冥想，以灵犀佩为锚点，感应玉京的方向。”瑟拉斯对同伴们说道，“这可能会很危险，我的意识可能会迷失在位面夹缝中，也可能被‘赤狱天幕’的污染力量所侵蚀。”
“我们为你护法。”巴兹毫不犹豫地说道，他拖着仍未痊愈的身躯，持斧立于瑟拉斯所在的简陋静室门口，如同一尊沉默的门神。戈尔和伦纳德则在外围布置下所能想到的所有隔绝能量波动和干扰的简陋法阵，尽管效果存疑，但聊胜于无。海默教授和科尔比则紧张地守在一旁，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静室内，瑟拉斯盘膝坐下，将灵犀佩置于掌心，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首先需要屏蔽掉“赤狱天幕”那无处不在的、充满恶意的精神背景噪音。这极其困难，那低沉的、仿佛亿万哀嚎凝聚的嗡鸣无孔不入，试图将他的意识也拖入那片绝望的深渊。通玄灵体自主运转，散发出柔和的净化白光，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撑起一叶小小的扁舟，守护着他意识的清明。
他的精神力量，如同纤细而坚韧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出，缠绕上灵犀佩。玉佩微微发烫，传来一丝微弱的、熟悉的悸动，那是故乡残存的气息，是星桥另一端留下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空间印记。
以此为引，瑟拉斯的精神开始向着无垠的、充满混乱能量流和空间碎片的位面夹缝深处延伸。
这是一次极其冒险的旅程。他的“眼前”并非物质世界的景象，而是无数扭曲的光带、破碎的法则显化、以及狂暴的能量漩涡。他必须精准地避开那些足以撕碎灵魂的空间裂缝，辨识出那条连接两个世界的、极其微弱且不稳定的“星桥”余韵。
“赤狱天幕”的力量如同浑浊的暗流，不断试图污染这条精神链接，将东方世界的坐标也拖入它的感知范围。瑟拉斯感到自己的灵体本源在持续消耗，意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时间在深度冥想中失去了意义。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数个日夜，就在瑟拉斯感到精神力即将枯竭，灵犀佩的光芒也开始摇曳不定时——
一点熟悉的、温暖而浩瀚的波动，如同黑暗远洋中突然出现的灯塔光芒，穿透了无尽的混乱，与他延伸出去的精神丝线轻轻触碰！
是玉京！是那片充满生机与古老秩序的东方天地的气息！
瑟拉斯心中狂喜，立刻稳住心神，将全部意念集中，如同握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了那一丝联系。
联系的彼端，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跨越无尽时空的微弱呼唤。一股强大而温和的意志顺着链接溯源而来。
“瑟拉斯小友？”一个带着惊疑与凝重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正是瑞亲王！
“王爷……是我……”瑟拉斯以意念回应，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激动。
“真的是你！你们成功抵达故乡了？为何气息如此微弱？链接如此不稳？你们那边……发生了何事？”瑞亲王的声音带着关切与警惕，他显然感知到了瑟拉斯状态的不佳，以及链接另一端传来的、那股令人极度不适的污秽与死寂。
瑟拉斯强撑着，以最简洁的方式，将他们归来后所见——沦陷的故乡、赤狱天幕、净炎纪元、阿斯特拉的宣言，以及他们推测的“空间格式化”真相——通过精神链接传递了过去。
链接彼端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瑟拉斯能感觉到瑞亲王那强大的意志所传来的剧烈震动与深深的寒意。
“竟至如此地步……”良久，瑞亲王凝重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净炎’……果然是他们！千年之劫，竟在彼方重现，且更为酷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为严肃：“瑟拉斯小友，你们所面临的，并非一域一国之灾，而是危及整个位面平衡的‘大瘴’！你所说的‘空间格式化’，在我朝古籍秘卷中亦有类似记载，称之为‘现实塌陷’或‘法则归墟’，是湮灭一切多样性、将万物归于‘虚无之源’的终极毁灭过程！阿斯特拉所行，已近魔道！”
“东方……可能援手？”瑟拉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唇亡齿寒！”瑞亲王斩钉截铁，“此等‘大瘴’，若任其在西方蔓延稳固，终将侵蚀所有相连的位面，东方亦不能独善其身！近半年来，我朝钦天监已多次观测到西方星域灵光黯淡，空间壁垒呈现不正常的‘内缩’迹象，与你所言‘塌陷’之状吻合！朝廷已有警觉。”
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然，”瑞亲王话锋一转，“跨越位面派遣大军，非一朝一夕之功，需稳定通道，需筹备物资，更需朝堂决议。但，先锋探查，刻不容缓！”
“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会立刻派遣一支精锐小队，由猎煞人中的佼佼者率领，通过一条近期发现的不算稳定、但相对隐秘的次级空间缝隙，先行前往你处！他们携带的物资或许有限，但皆是精锐，可助你一臂之力，并实地确认情况，为后续可能的更大规模介入铺路！”
猎煞人！瑟拉斯精神一振。那些擅长对付各种异常能量体和空间畸变体的东土专家，正是眼下最需要的助力！
“缝隙出口大致在何方位？我等前去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