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风中之烛
“五年?!”
惊呼声同时从戈尔、巴兹和海默教授口中发出。科尔比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连瑟拉斯也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不可能!”戈尔失声叫道,他指着自己身上尚未完全愈合的焦黑伤口,“我们身上的伤还是新的!我们在东土的战斗仿佛就在昨日!怎么可能过去了五年?!”
霍克看着他们真实的惊骇反应,眼中的疑虑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承载了无尽苦难的疲惫。“时间……也被扭曲了。在‘红夜’降临的那一刻,或者说,在阿斯特拉启动那个笼罩全球的‘大净化’法阵的那一刻,很多东西都变了。空间不稳定,时间流速似乎也出现了异常。对于你们来说可能只是一次短暂的远行,但对于我们……地狱已经持续了整整五年。”
五年。
这个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失去了五年。五年间,故乡沦陷,文明崩塌,他们所熟知的一切都已面目全非。
“阿斯特拉……”瑟拉斯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冰冷,“他做了什么?”
霍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凝聚足够的力气来讲述这段血腥的历史。“阿斯特拉·焚影,或者说,他现在自称为‘净炎之主’、‘大净化者’。在你们离开后不久,他的净炎学会势力迅速膨胀。他们宣称非标准的、‘无序’的魔法使用是导致世界混乱、魔力衰退、乃至上古‘大寂灭’悲剧重演的根源。他们鼓吹‘纯粹即力量,统一即秩序’。”
“起初,很多人,尤其是那些在魔法道路上进展缓慢或对现有体系不满的人,被他的理论所吸引。净炎学会开始公开活动,抨击魔法部、各大学院乃至民间的非标准施法者,称他们为‘魔法界的毒瘤’、‘潜在的毁灭种子’。”
“冲突愈演愈烈。大约在五年前的一个夜晚……史称‘红夜’。”霍克的眼中浮现出深刻的恐惧,仿佛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阿斯特拉不知从何处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力量,他启动了……一个法阵。不是一个城市的法阵,而是……笼罩了整个星球级别的恐怖造物。”
“那天晚上,天空变成了血红色。不是云,是天空本身在流血!无数道暗红色的光柱从天空垂落,精准地打击全球所有已知的魔法枢纽、学院、非标准魔法传承家族以及公开反对他们的强大法师所在地。抵抗是徒劳的,那力量……超越了凡人理解的范畴。”
“一夜之间,旧有的魔法秩序被彻底摧毁。随后,就是所谓的‘净炎纪元’开启。”霍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阿斯特拉宣布,唯有遵循他制定的‘标准魔法回路’,使用经过‘净化’的魔力,才能避免世界的终末。他开始了‘大清洗’。”
“所有拒绝接受‘标准回路’植入、坚持原有魔法道路的法师,都被定义为‘畸变体’、‘污染源’,遭到无情的追捕和处决。不仅仅是法师,连那些拥有特殊血脉、天生异能,甚至只是对净炎学会政策流露出不满的普通人,都被划入‘未净化者’行列,成为清洗的对象。”
“伦敦……是清洗的重点。魔法部总部、皇家魔法学院、灯塔……全部在第一波打击中化为废墟。你们看到的那个笼罩天空的‘东西’……”霍克指了指头顶,尽管隔着厚厚的地层,但那暗红天幕的压迫感无处不在,“那就是‘大净化’法阵的核心显化,我们称之为‘赤狱天幕’。它不断散发着污染性能量,侵蚀土地,扭曲生物,并将吸收来的地脉能量和……生命能量,输送给阿斯特拉和他的核心爪牙。”
“我们这些不肯屈服,或者无法适应‘标准回路’的人,就只能像老鼠一样,躲藏在这些废墟之下,苟延残喘。我们是‘未净化者’,在这个新时代里,是注定要被清除的‘杂质’。”霍克的语气充满了自嘲与无尽的悲凉。
五年。净炎纪元。大清洗。赤狱天幕。未净化者。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瑟拉斯五人的胸口,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离开了五年,故乡却已坠入深渊五年。玄圭的诅咒“你们带去的,唯有毁灭”再次回响,难道他们的离开,真的在冥冥中促成了这场灾难?还是说,阿斯特拉的疯狂,早已注定,而他们的归来,是巧合,还是……某种必然?
瑟拉斯缓缓握紧了拳,通玄灵体本能地排斥着这片空间中弥漫的绝望与污染,但一股更强大的、源自责任与愤怒的力量在他心中升腾。
他们回来了,面对的是一个彻底陌生的、被疯狂和强权统治的故乡。
而时间,已经残忍地留下了五年无法磨灭的伤痕。
铁锈镇的压抑空气,因“五年”这个残酷的数字而几乎凝固。霍克提供的信息像一把生锈的锉刀,反复研磨着每个人的神经。故乡的巨变、时间的错位、阿斯特拉的疯狂……这一切构成的绝望图景,几乎要将初来乍到的五人吞噬。
然而,瑟拉斯深知,沉溺于震惊与悲伤毫无意义。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看向霍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灯塔’……皇家魔法学院,还有幸存者吗?任何形式的抵抗力量?”
霍克摇了摇头,脸上深刻的皱纹里填满了无奈:“官方层面的抵抗,在‘红夜’之后几个月内就基本被摧毁了。魔法部高层要么被净化,要么……消失了。学院被付之一炬,据说下面埋着不肯屈服的教授和学生的尸骨。净炎学会的‘净蚀兽’和‘净炎卫士’日夜巡逻,搜捕任何漏网之鱼。”
一股寒意掠过众人心头。连戈尔都攥紧了拳头,他曾经痴迷的学术圣地,竟落得如此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