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血火壁垒
“呃啊!”
“我的腿!救救我!”
“撤退!快撤退!这玩意根本打不破!”
惨叫声、爆炸声、能量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仅仅第一波接触,联军先锋就已伤亡惨重。勇敢的战士们倒在冲锋的路上,他们的鲜血浸透了这片古老的土地,残破的躯体很快就被后续的爆炸和能量溅射所吞噬。
一名北境狂战士咆哮着,浑身腾起白色的战气,双手巨剑狠狠斩在壁垒上,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他还来不及欢呼,裂口深处猛地刺出数十根尖锐的金属肉刺,瞬间将他扎成了筛子。他壮硕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生命精华都被那壁垒吸收,而那道裂口则以更快的速度愈合。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巴兹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又一位东土武者为了掩护同伴,被从壁垒上射出的能量光束贯穿了胸膛,爆成一团血雾。
联军的气势受挫,攻势不可避免的停滞、减弱。而就在这时,净炎壁垒发生了变化。
壁垒表面剧烈蠕动,凸起一个个巨大的肉瘤。肉瘤迅速破裂,从中爬出了一种全新的怪物——它们大致保持着人形,但全身由扭曲的金属和搏动的血肉构成,没有头颅,胸腔的位置是一个旋转着的暗红色能量核心,双臂是锋利的金属刃或是蠕动的触手。它们发出非人的、混合着金属摩擦和血肉咕噜声的嘶鸣,如同潮水般从壁垒上涌出,扑向混乱的联军阵线。
“防御!结成圆阵!”巴兹声嘶力竭地大吼,挥舞战斧将一头扑近的怪物劈成两半。粘稠的、带着腐蚀性的液体溅在他的臂甲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白刃战。这些新出现的“壁垒行者”不仅力量惊人,速度极快,而且对常规魔法和物理攻击都有相当强的抗性。它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唯一的本能就是毁灭眼前的一切生命。
联军的阵线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每个人都在各自为战,或者三五成群背靠背抵抗。巴兹如同狂暴的战神,战斧舞动成一片死亡风暴,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与金属碎片四处飞溅。他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旧伤未愈的肩膀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躯,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怒火在胸腔中燃烧。
都是为了保护他。
一位相识不久的东土僧侣,用最后的佛门金光为他挡住了从背后袭来的能量冲击,自身却化为飞灰。
一名学院的年轻助教,在魔力耗尽后,抱着炼金炸弹冲入怪物群中,用自爆为他清出了一小片喘息的空间。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联军士兵,他们用盾牌,用身体,为他挡下一次次致命的攻击。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为我……”巴兹喘息着,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身影,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他巴兹,何德何能,值得这么多人用生命来守护?
就在这时,一道暗红色的危险光芒在他眼角余光中亮起。一头潜伏在尸堆中的壁垒行者,胸腔的能量核心剧烈闪烁,一道足以熔穿精钢的高能射线,无声无息地射向巴兹的后心。
“巴兹队长!小心!”
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从旁边扑来,用力将他推开。是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名叫“小钉子”的年轻猎煞人学徒,据说他家里还有母亲和妹妹在等着他回去。
噗嗤!
高能射线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小钉子的胸膛,在他瘦弱的身体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拳头大小的空洞。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推开巴兹的那一刻,带着决然与一丝未能掩饰的恐惧。
巴兹踉跄一步,回头恰好看到小钉子缓缓软倒的身体,看到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正望着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巴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远离了。
他只能看到小钉子倒下的身影,看到周围无数为了他,为了这场渺茫的希望而倒下的战友。极致的愤怒、滔天的仇恨、还有那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守护之责,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体内疯狂奔涌、碰撞!
守护……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不让这些牺牲白费!是为了让活着的人,能够看到明天的太阳!
“啊——!!!!!”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咆哮从巴兹的喉咙中迸发出来。那不是单纯的怒吼,其中蕴含的痛苦、愤怒与决绝,甚至暂时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嗡!
一股奇异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并非斗气,也非魔力,那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炽热的力量。淡淡的、如同火焰燃烧般的赤红色气息,从他全身的毛孔中渗透出来,缭绕在他周身。这气息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坚韧、一种守护的意志,但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微微扭曲,靠近的几只壁垒行者竟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它们胸腔的能量核心闪烁不定,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巴兹自己并未完全意识到自身的变化。他只觉得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冲突感,在刚刚那声咆哮后,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点。怒火依旧在燃烧,但不再是无序的破坏,而是被一种更为坚定的“守护”意志所引导、所凝聚。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四肢百骸涌动,沉重疲惫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绕着淡红色气息的双手,又抬头望向那片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吞噬了无数战友生命的净炎壁垒,以及那些仍在不断涌出的怪物。
他的眼睛,如同两簇在深渊中燃烧的火焰。
“你们……”巴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一个都别想活!”
他猛地踏步前冲,周身淡红色的气息随之鼓荡。这一次,他的战斧劈下,那暗红色的能量膜不再能完全吸收力量,斧刃深深嵌入壁垒的肉金属组织中,发出了如同撕裂皮革般的闷响。而被斧刃划过的伤口处,竟隐隐有了一丝焦灼的痕迹,再生速度似乎也减缓了一瞬。
巴兹,在绝境的牺牲与守护的意志中,终于触摸到了属于他自身力量的门槛——源于心魂,燃于意志的【心火】。
残酷的战斗,仍在继续。血与火交织的壁垒之前,希望的火种,于绝望中悄然萌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