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新的秩序

一年后，初夏。

阳光，透过那扇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百叶窗，在办公室里，投下了一片温暖而又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那股常年不散的、属于故纸堆的霉味，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混合了上好龙井茶香和消毒水味的、干净而又清爽的味道。

“净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依旧是那间，隐藏在老城区深处的、破旧的办公室。

但，一切，又仿佛，都变得，截然不同。

那张，曾经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老板椅，换成了一张，由上好黄花梨木打造的、充满了古典韵味的太师椅。

马卫国，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比他那辆五菱宏光还要贵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紫砂茶壶，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桌上那个，最新款的平板电脑上，播放的……财经新闻。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由真丝制成的、手工缝制的黑色中式对襟衫。

那副模样，不再是之前那个，充满了江湖气的“老油条”。

而更像是一个，已经金盆洗手、退隐江湖的……“老炮儿”。

“……据悉，由‘龙腾集团’前董事长赵德龙先生，所创立的‘戒赌重生’慈善基金会，在过去的一年里，已成功帮助了上千个，因为赌博而破碎的家庭，受到了社会各界的广泛赞誉……”

马卫国看着新闻里，那个，正站在一群孩子中间，脸上，带着平和而又满足的微笑的赵德龙，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的弧度。

而另一边。

那个，曾经属于陈默的、小小的员工位，早已被一张，更大的、由一整块实木打造的、充满了厚重感的工作台，所取代。

工作台上，摆放着两台，屏幕大得吓人的、公司最新配发的量子计算机。

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个数据模型和能量频谱图，构成的三维立体地图。

地图的中央，正是，他们所在的这座，滨海市。

而地图上，则用不同颜色，标注着，上百个，正在被实时监控的……“能量异常点”。

有代表着F级“残响”的、微弱的灰色光点。

有代表着E级“侵染”的、闪烁的黄色光点。

甚至，还有几个，代表着D级和C级“凶煞”的、充满了危险意味的……红色光点。

陈默，正静静地，坐在那张巨大的工作台前。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山般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表情。

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他不再是之前那个，充满了迷茫和孤独的、瘦弱的少年。

他的眼神，变得，如同深邃的星空般，平静，而又充满了智慧。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既有属于“传统派”的、那种洞察阴阳的沉稳，又有属于“技术派”的、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的、独特的……宗师气度。

他，已经不再需要，那个，总是爱吹牛逼的“师叔”，来为他，遮风挡雨了。

他自己，就已经，成长为了一棵，足以，为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撑起一片天的……参天大树。

“叮咚。”

一声，清脆的、充满了科技感的提示音，从电脑上响起。

陈默点开一看，是一封，来自于“白银一队”队长，林峰的，加密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

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上，是那个，代号为“山猫”的队员，他那只，曾经被打上了厚厚石膏的右臂，已经彻底痊愈，甚至，比以前，还要来得更加强壮有力。

照片的背景，则是“白银一队”那几个，充满了精英气息的队员，和一群，穿着病号服，脸上，却洋溢着劫后余生般灿烂笑容的……普通人。

而那句话，则更加的简洁。

——“B级任务，‘疯人院的午夜钟声’，已疏导完成。无伤亡。谢了。”

陈默看着那张照片，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

一个新的、充满了希望的时代，已经，悄然，来临。

“小子，别看了。”

马卫国，不知何时，已经，端着他的紫砂茶壶，走到了他的身后。

他看着屏幕上那复杂的、充满了危险气息的地图，脸上，却没有任何担忧的表情。

他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欣慰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该，下班了。”

陈默，点了点头。

他关掉电脑，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间，承载了他们，太多回忆的办公室。

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将整个老城区，都染上了一层，温暖而又宁静的颜色。

他们，没有开车。

只是，并肩，走在那条，充满了市井气息的、熟悉的小巷里。

路边，有放学回家的孩子，在追逐打闹。

有卖糖炒栗子的小贩，在热情地吆喝。

还有，那家，他们曾经去过的、“老李牛肉面”馆里，飘出的、那股，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浓郁的肉香。

“走。”马卫国指了指那家面馆，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今晚，师叔请客。”

“给你，接风。”

“也给我自己……”

“……洗尘。”

陈默，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异常温暖的、布满了皱纹的笑脸。

他也，同样，笑了。

那是一个，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一丝阴霾的、如同阳光般……灿烂的微笑。

他知道。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他寻觅了二十多年的……

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