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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宅清洁工

共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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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人骨麻将

“不夜城……”

当这三个字,从管家那颤抖的嘴唇里吐出来时,马卫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个地方,他当然知道。如果说,潘家园的鬼市,是这座城市里,属于“古物”的、不成文的地下世界,讲究的是眼力和规矩。那么,“不夜城”,就是属于“活人”的、更加无法无天、也更加藏龙卧虎的欲望深渊。

那里,是本市最混乱、最肮脏、也最充满诱惑的灰色地带。赌场、妓院、黑拳、地下拍卖……所有你能想象到的、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罪恶,都在那里,如同黑暗中的霉菌般,疯狂地滋生、蔓延。而那里的规矩,也只有一个——弱肉强食。

一个神秘人,一副诡异的麻将,一场改变命运的赌局……这三个元素组合在一起,马卫国几乎能立刻嗅到一股浓烈的、充满了阴谋和血腥的味道。

“小子,”他转头对陈默说道,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你留在这里,看着这位赵老板,别让他出什么岔子。他现在就像一盏快要油尽灯枯的灯,一阵风都能给吹灭了。顺便……从‘物理层面’,好好研究一下这副宝贝疙瘩,看看能不能找出点什么破绽。我出去一趟,找几个老朋友,打听打听这副牌的来历,还有那个所谓的‘神秘人’,到底是什么路数。”

说完,他将那个装有人骨麻将的紫檀木盒,留在了茶几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马卫国走后,豪华的病房里,只剩下陈默、一脸绝望的管家,以及病床上那个生命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富豪。

陈默没有去理会那个几乎快要崩溃的管家。他走到茶几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戴上那双马卫国留下的、崭新的白色棉线手套,然后,缓缓地,再次打开了那个散发着阴冷和贪婪气息的紫檀木盒。

一股更加浓郁的、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原始欲望的邪气,扑面而来。

陈默的心神,微微一荡。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温润的“念晶”,紧紧地握在手里。一股清凉的、纯粹的念力,瞬间流遍全身,将那股邪气,隔绝在外。

他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了一套小巧而又精密的专业工具——高倍率的便携式放大镜、几根不同粗细的探针,以及一个能进行光谱分析的微型检测仪。

他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捏起了一张“白板”。

入手的感觉,依旧是那种不正常的、冰冷刺骨的沉重,像握着一块从深海里捞上来的、浸泡了千年的石头。

他先是将那张牌,放在一块干净的白布上,然后,拿起放大镜,将眼睛,凑了上去。

在高倍率的放大镜下,牌身那些原本肉眼难以察觉的细节,被前所未有地,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牌身的材质,呈现出一种极其细腻的、层层叠叠的、如同树木年轮般的纹理。但那纹理,却又比任何一种木材或竹子,都更加紧密、更加不规则。而在那些纹理的缝隙中,他还看到了无数个极其细微的、如同蜂巢般的小孔。

这……根本不是什么象牙或者兽骨!

这种独特的、多孔的、层状的骨质结构……

陈默的大脑中,那庞大的、如同图书馆般的知识储备,开始飞速地进行检索和比对。最终,一个让他自己都感觉不寒而栗的、唯一的答案,浮现了出来。

——人类的,指骨。

而且,是用来承受最大压力的、成年男性的、指关节末端的骨头。

这个发现,让他握着放大镜的手,都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他强忍着心中的恶寒和反胃感,继续观察。他发现,在那如同血丝般的红色纹路深处,似乎还铭刻着一些更加细小的、几乎无法辨认的符号。那些符号,扭曲、诡异,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更像是一种……充满了恶意的、原始的诅咒图腾。

一副麻将,一百四十四张牌。如果每一张牌,都用了一截指骨……那这副牌的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条枉死的生命?

就在陈默进行着他那充满了“科学精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物理分析时。

马卫国,也已经通过他那张无形的“江湖关系网”,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

两个小时后,他回到了病房。

他的脸色,比离开时,还要难看,还要阴沉,仿佛刚从某个地狱的入口处回来。

他看了一眼正对着那副麻将牌,眉头紧锁的陈默,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门道了?”

“材质,”陈默没有抬头,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陈述事实般的语调,缓缓说道,“是人类的指骨。”

马卫国闻言,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果然是这东西……”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全盘托出。

“这副牌,在‘不夜城’的地下圈子里,有点名气。大家都叫它‘常胜将军’,也有人叫它‘寡妇牌’,因为每一个拥有过它的男人,最后老婆都守了寡。”

“它的来历,有两个版本。一个版本说,是民国时期,一个横行上海滩的大赌徒,在输光了一切之后,为了转运,挖了自己仇家一家的祖坟,把他家从老到小十三口人的指骨,都给撬了出来,然后请泰国来的邪门工匠,用‘小鬼降’的禁术,混着象牙,打磨成了这副牌。据说,牌成的那天,工匠就瞎了眼,疯了癫。”

“另一个版本,更邪门。说是一个南洋的富商,迷上了一个唱戏的花旦,为她一掷千金。结果那花旦,却跟一个穷小子跑了。富商因爱生恨,就把那对男女给绑了,没有杀他们,而是将他们关在一个密室里,让他们互相残杀,只有一个能活下来。最后,那个穷小子杀了花旦,自己也疯了。富商就把他们俩的骨头,都磨成了粉,混在材料里,做成了这副牌,并用最恶毒的降头术,将那对男女的魂魄,永生永世地,封印在了这副牌里,让他们在无尽的赌局中,互相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不管哪个版本是真的,”马卫国的声音,变得愈发低沉,“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副牌里,确实封着一个极其强大的、充满了贪婪和怨念的‘赌鬼’之魂。它在‘不夜城’的地下世界里,已经几经易手,每一个曾经拥有过它的主人,最初都经历了一段逢赌必赢、不可一世的辉煌。但最终,他们的下场,都只有一个——”

“——家破人亡,横死牌桌。”

马卫国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早已揉得不成样子的烟,给自己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这种被禁术强行束缚在牌里的‘赌鬼’,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灵体’了。它更像是一个……‘许愿机’,一个遵循着特定规则的、充满了恶意的‘程序’。”

他对着一脸凝重的管家和陈默,解释起了这副邪门的“寡妇牌”的真正规则。

“它的规则很简单。它会满足宿主最强烈的欲望——赢。因为它能从宿主赢钱时的那种‘狂喜’的情绪中,以及对手输钱时的那种‘懊悔’、‘嫉妒’的情绪中,吸取它所需要的‘养分’。宿主的欲望越强,对手的痛苦越深,它能得到的养分就越多,它的力量也就越强。”

“起初,它会像一个最忠实的仆人,帮你实现所有的愿望。但它的贪婪,是无止境的,是会不断膨胀的。就像一个被你宠坏了的孩子,你给它的糖果越多,它的胃口就越大。”

“当它觉得,宿主提供的这点‘情绪养分’,已经无法满足它的胃口时,它就会开始……直接吸食更‘高级’的养料。”

“那就是宿主本人的精气、阳寿,以及……最重要的,气运。那是一个人最根本的、也是最宝贵的东西。”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面如死灰的富豪。

“很显然,你家老板,就是那个被榨干了的、可怜的宿主。”

管家听得浑身发抖,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没……没错!老板他……他一开始,真的只是小玩。可后来,赢的钱越来越多,他就……他就食髓知味了!整个人都变了!他开始去参加那些赌注大得吓人的牌局,甚至……甚至不惜挪用公司的流动资金,去进行豪赌!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他就像是……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真相,在这一刻,彻底大白。

这,根本不是一个单纯的灵异事件。

这是一个,由人类最原始的、无法抑制的“贪婪”,亲手点燃的、最终引火烧身的……“人祸”。

是赵德龙自己那日益膨胀的、永不满足的贪婪,才像最肥美的饲料一样,“喂饱”了那个赌鬼,也亲手,加速了自己的灭亡。

“马师傅……还有救吗?我们老板……他还有救吗?”管家哭着,几乎是要再次跪下了。

马卫国看着那副静静地躺在紫檀木盒里的、由无数痛苦和贪婪构成的“人骨麻将”,陷入了长久的、凝重的沉思。

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属于赌徒的、充满了疯狂和博弈的光芒。

“有了。”他对陈默说。

“既然这玩意儿是个‘赌鬼’,那咱们,就得按赌场的规矩来办。”

“想让他乖乖地,从你家老板身上滚蛋,光靠打,光靠镇压,是没用的。你得……让它输!”

“输得它倾家荡产!输得它怀疑人生!输得它心服口服!”

“只有这样,它才会主动地,解除和宿主的‘绑定’,去寻找下一个,能给它带来‘胜利’的、新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