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来自富豪的求助
这座城市的另一面,一个与老城区的破败、大学城的书卷气都截然不同的、充满了金钱与权力气息的、浮华的世界。每一寸草坪都经过精心修剪,每一栋建筑都由国际知名设计师打造,空气中,甚至都漂浮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高级香水和金钱的味道。
马卫国将车停在一个专门为“服务人员”预留的、偏僻的停车位上。他看着不远处那一排排锃光瓦亮的豪车,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向往。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同样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咱们辛辛苦苦,又是钻下水道又是跟鬼玩命,赚的那点钱,还不够人家一晚上输的。”
陈默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车窗外那片宛如世外桃源般的景象,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金钱,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维持生存的数字,与他那贫瘠的精神世界,毫无关联。
他们刚下车,一个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戴着白手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迎了上来。他的脸上,带着职业管家特有的、礼貌而又疏离的微笑。
“请问,是‘净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马师傅和陈默先生吗?”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马卫国点了点头。
“两位请跟我来。”管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老板,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们跟着管家,穿过一条长长的、挂满了欧洲古典油画的走廊,来到了一栋独立的、如同小型医院般的建筑前。
这里,是会所内部的私人疗养中心。
管家将他们带到了一个装修得如同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般的豪华私人病房里。房间里,各种最先进的医疗仪器,正发出“滴滴”的、有节奏的轻响。
病床上,躺着一个面色发灰、嘴唇干裂、双目紧闭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盖着柔软的丝绸被,手背上插着输液管,但即使是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也依旧紧紧地锁着,仿佛正被某个无法摆脱的噩梦所困扰。
他,就是这次的委托人,本市有名的地产大亨,赵德龙。
“这就是我们老板。”管家看着床上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忧虑和疲惫,“医生已经做了最全面的检查,但除了说他生命体征虚弱,精神过度透支之外,查不出任何具体的病因。”
马卫国没有立刻上前,他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在那位昏迷不醒的富豪身上,来回地扫视着。
陈默则习惯性地,开启了他的“情绪感知”。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从那个富豪身上,没有感觉到任何属于“残响”或者“侵染”的阴冷气息。
他只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虚弱”。
那感觉,就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在短短一个月内,被人抽干了所有的水分和养料,只剩下了一个看似完整、内里却早已枯朽的空壳。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卫国问道。
管家叹了口气,将他们引到一旁的会客区,开始讲述这一个月来,发生在这位富豪身上的一系列诡异事件。
“我们老板,赵德龙先生,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但在私下里,却有一个人尽皆知的爱好。”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讲述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就是……打麻将。而且,不是小打小闹,他喜欢去那些地下的、一掷千金的赌场里,寻求刺激。”
“老板他以前的牌运,一直很一般,输多赢少,但他也不在乎,纯粹就是图个乐子。可就在最近这一个月,一切都变了。”
管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后怕的神情。
“他的牌运,突然之间,变得好得出奇。好到……让人害怕。”
“无论是和朋友打牌,还是在赌场上,他几乎是逢赌必赢,从未失手。他想要什么牌,就来什么牌。他想胡多大的牌,就能胡多大的牌。这一个月下来,他赢的钱,几乎快赶上他公司半年的利润了。”
“可与此同时,”管家的声音,变得愈发沉重,“老板的身体,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衰弱了下去。他开始失眠,盗汗,精神恍惚,人也瘦了一大圈。他还跟我们说,他夜夜都会做同一个梦,梦到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就附在他耳边,轻声地,替他报着桌上其他三家的牌。”
“我们都劝他,让他别再玩了,赶紧去医院看看。可他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根本不听劝,反而赌得越来越凶。”
“直到……直到昨天晚上。”
管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昨晚,在一个极其重要的牌局上,老板他……他开局就拿了一手天胡的‘十三幺’。就在他把牌推倒,大喊了一声‘胡了’之后,整个人就突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昏迷不醒,直到现在。”
听完管家的讲述,马卫国和陈默对视了一眼。
马卫国缓缓地,从帆布包里,拿出了那个梨花木制成的老式罗盘。
他托着罗盘,在宽敞的病房里,不紧不慢地,踱起了步。
他走过医疗仪器的区域,罗盘的指针,纹丝不动。
他走过富豪躺着的病床,罗盘的指针,依旧纹丝不动。
整个病房的气场,都非常正常,干净得就像刚刚被净化过一样,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然而,就在他走到病床另一侧的、那个用名贵紫檀木打造的床头柜旁时——
罗盘上那根原本静止不动的磁针,猛地一颤!
然后,如同被一块巨大的磁铁死死吸住了一般,不再是旋转,也不是摆动,而是……笔直地、坚定不移地、死死地,指向了床头柜上,那个同样是用高级紫檀木制成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麻将牌盒。
马卫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将罗盘收起,示意管家不要出声。然后,他戴上那双白色的棉线手套,缓缓地,伸出手,打开了那个沉重的木盒。
一股混杂了阴冷、贪婪和无尽欲望的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水,扑面而来!
陈默站在几米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疯狂地撩拨着人心底最原始的、对财富的渴望!让他都产生了一种想要冲上前去,将那副麻将牌占为己有的冲动。
他立刻握紧了口袋里的五帝钱,那股温热的阳气传来,才将这股邪念压了下去。
木盒里,一副看起来极其古旧的麻将牌,正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丝绸内衬里。
这副牌,很诡异。
它的牌面,是用那种已经禁运多年的、质地温润的象牙制成的,上面雕刻的“万”、“筒”、“索”,都精美异常。
但它的牌身,却呈现出一种类似风干了许久的人类骨骼的、不祥的黄白色,上面还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丝般的红色纹路。
马卫国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张“红中”。
入手的感觉,冰冷刺骨,沉重异常,完全不像是象牙和竹子应有的分量。
他将那张牌凑到眼前,仔细地端详着。
然后,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将那张牌轻轻地放回盒子里,盖上盒盖,然后转过身,对一旁早已看得心惊胆战的管家,用一种极其凝重的语气,说道:
“让你家老板出事的,不是人,也不是鬼。”
“是他自己,从地狱里,请回来了一位……吃人不吐骨头的‘财神爷’。”
“财……财神爷?”管家大惊失色,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话。
“对。”马卫国指着那个木盒,眼神里充满了忌惮,“这副牌,行话叫‘人骨麻将’。是用枉死之人的骨头,混着象牙,做成的邪物。每一张牌里,都封着一个输光了家产、最后横死在赌场里的赌鬼的执念。你家老板以为,是他在打牌。其实,是这副牌,在借着他的手,打牌!”
“它帮他赢钱,但它吸食的,是你家老板的精气神,是他的阳寿,是他的运势!”
“昨晚那把‘十三幺’,就是它吸干你家老板最后一点气运后,给自己胡的一把‘送终牌’!”
听完这番令人毛骨悚然的解释,管家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马师傅!马师傅救命啊!求求您,快……快把这东西处理掉吧!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马卫国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晚了。”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绝望。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他刚拿到这副牌的时候,我们还能想办法。可现在,这玩意儿已经吸食了他一个月的精气神,早就已经和他,‘绑定’在了一起。它的‘念’,和你家老板的‘命’,已经连成了一体。”
“我们现在要是强行把它拿走,毁掉。不出三天,你家老板的命,就会跟着它,一起烟消云散,一命呜呼。”
“这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管家彻底吓得六神无主,他跪在地上,几乎是要给马卫国磕头了。
“那……那怎么办?马师傅,求求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一定有办法的!”
马卫国看着他那副可怜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他缓缓地说道,“但得先解开这个‘结’。我们得先搞清楚,这副这么邪性、这么要命的牌,你家老板,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管家闻言,努力地从那片混乱的记忆中,搜寻着线索。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还要惨白。
“是……是……”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是一个月前,在城南那个‘不夜城’地下赌场……”
“……从一个……从一个已经输光了所有家产的、神秘的陌生人手里……赢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