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镜子的“回礼”
“是不是……是不是多了个东西?!”
菲菲那充满了惊骇的尖叫声,如同利箭般穿透了刚刚平静下来的空气,让马卫国和陈默两人绷紧的神经,再次“嗡”的一声,被拉到了极限!
两人猛地回头,动作快得像两只被惊扰的猎豹,用一种夹杂着戒备和不敢置信的目光,死死地、重新锁定了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难道说……那个东西还没死透?
难道说,刚才那场耗尽了他们全部精气神的恶战,只是一个开始?
马卫国下意识地就去摸腰间的帆布包,准备拿出那面已经有些裂纹的八卦镜。而陈默,也立刻将手按在了胸口,试图从那枚破旧的护身符上,汲取一丝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力量。
然而,镜子里的一切,却平静得出奇。
没有穿着旗袍的怨魂,没有惨白浮肿的手掌,也没有那令人心悸的诡异微笑。镜面光洁如新,忠实地映照着舞蹈室里的一切,以及他们三人那紧张到扭曲的脸。
那股属于“镜中煞”的、充满了怨毒和嫉妒的阴冷气息,也确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菲菲小姐,你……你看到什么了?”马卫国声音干涩地问道,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这位女老板因为精神受到过度刺激,而产生了幻觉。
“在……在里面!”菲菲颤抖的手指,依旧死死地指着镜子的正中央,“就在……就在你们刚才敲的那个地方,多了一块……一块青色的东西!”
青色的东西?
马卫国和陈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他们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到了那面巨大的镜子前。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戒备,而是带着一种探究和审视的目光,仔细地观察着镜子的内部。
在舞蹈室明亮的灯光下,他们终于看清了菲菲所说的那个“东西”。
镜子表面依旧光滑无比,没有任何异物。但是在镜子的“内部”,就在刚才被桃木小锤重重敲击的那个“天心位”上,在那层斑驳的银色涂层的深处,竟然真的多了一点东西。
那是一小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不规则的结晶体。
它看起来,像一块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通透的琥珀。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淡雅的、如同雨后天空般的青色。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镜子的夹层里,在灯光的照射下,内部仿佛有流光在缓缓地、有节奏地涌动,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而又温润的气息。
这东西,充满了美感,却又显得无比诡异。
它是什么?
马卫国死死地盯着那块淡青色的结晶,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了数次剧烈的变化。
先是惊愕,然后是难以置信,紧接着,是狂喜,最后,化为一种如同中了五百万彩票般的、无法抑制的巨大喜悦!
他那张因为力竭而苍白如纸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阵不正常的红晕!
“我操!我操!我操!”他一连说了三个“操”字,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沉稳,“发了!小子,咱们这次……是TMD真的发了!”
他一把抓住陈默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那力道之大,让陈默都感觉有些生疼。
“你……你看见没?!看见那玩意儿没?!”他指着镜子里的结晶,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是什么?”陈默被他摇得有些头晕,但他还是冷静地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这是什么?!”马卫国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舞蹈室里回荡,“这是‘念晶’!是怨念被打散、净化后,留下的最纯粹的‘念’的结晶!是咱们这行里,千金难求、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看到陈默依旧一脸困惑,马卫国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开始给他进行更高阶的科普。
“小子,你记住了。对付这些‘东西’,咱们行内主要有两种法子。一种,是‘超度’,就像上次在老洋房里,咱们点灯铺糖,好说好劝地把它送走。这种法子,讲究的是‘疏导’,积的是阴德,但事后屁都捞不着,纯属义务劳动。”
“而另一种,”他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就是像今天这样,用‘厌胜之法’,进行‘镇压’!”
“镇压,就是用更强的煞气和正气,硬生生地,将它的怨念给打散、碾碎!它那股子凝聚了上百年的怨毒之气,被咱们用‘泰山石’的煞气给破了,用‘鲁班符’的正气给磨了。但是,她那股执念的核心——那股子不甘心、不情愿的‘念’,却因为它太纯粹、太强大,没有彻底消散掉。”
“这股纯粹的‘念’,在符咒和煞气的双重挤压下,无处可去,最终被封印在了这面镜子里,凝结成了这么一块……‘念晶’!”
他看着那块淡青色的结晶,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赞叹。
“这玩意儿,是制作更高级符箓的绝佳‘墨引’!你想啊,咱们平时画符,用的是什么?鸡血、朱砂。那都是凡物,靠的是本身那点微不足道的阳气。可要是把这块‘念晶’磨成粉,混进朱砂墨里,那画出来的符,就等于是自带了一个‘怨念增幅器’!威力能比平时大上十倍不止!对付更高级的东西,这就是能救命的王牌!”
他重重地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咧嘴笑道:“咱们这行,风险越高,油水越大。看见没,小子?这玩意儿,就是他妈的油水!是那镜中煞,给咱们留下的‘回礼’!”
陈默看着那块小小的、散发着温润光芒的结晶,心中百感交集。他无法想象,就是这么一块看起来漂亮无害的东西,其前身,竟然是一个充满了怨毒和悲哀的百年怨魂。
“那……怎么把它取出来?”他问道。
“这个简单。”马卫国从狂喜中恢复了冷静,再次变回了那个专业的“马师傅”。
他让菲菲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包全新的、未开封的棉签,和一瓶最纯净的矿泉水。然后,他又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两片色泽翠绿、叶脉清晰的柳树叶。
“柳树,在咱们老祖宗看来,是能通阴阳的灵木。观音菩萨手里的净瓶,插的就是柳枝。用柳叶取这‘念晶’,能保证它的灵性不失,也不会沾染上咱们活人的阳气。”
他将一片柳叶递给陈默,然后将矿泉水倒在另一片柳叶上,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的手指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们再次将那面巨大的镜子,小心翼翼地从墙上取下,平放在了地板上,符文朝上。
那块淡青色的“念晶”,就静静地镶嵌在镜子背面的银色涂层里,仿佛一颗长在里面的、美丽的肿瘤。
马卫国示意陈默用柳叶,轻轻地拨开结晶周围那些已经干涸的、血红色的符文墨迹。
然后,他自己则用另一片沾了清水的柳叶,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处理一件全世界最精密的艺术品,轻轻地点在了“念晶”的边缘。
他没有用力去撬,只是用柳叶的边缘,贴着结晶体,缓缓地、逆时针地,画了一个圈。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原本与镜子紧密结合在一起的“念晶”,竟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附着力,自己“啵”的一声,从镜子的涂层里,轻轻地弹了出来,落在了洁白的柳叶上。
晶莹剔透,光华流转,宛如一颗来自仙界的露珠。
马卫国立刻用另一块干净的红布,将这颗价值连城的“念晶”层层包裹好,然后郑重地、贴身放进了自己的内衣口袋里。
他站起身,对着一脸好奇的菲菲老板,一脸严肃地说道:“菲菲小姐,这面镜子,现在已经彻底安全了。非但不邪,反而因为常年受那‘镇镜符’的镇压,吸收了我们法器的正气,成了一件能镇宅辟邪的‘镇物’。”
他指了指镜子背面,那道已经变得有些黯淡的血红色符文。
“这道符,千万不要擦掉。你就把这镜子挂回原位,以后不管是谁来跳舞,只要有这面镜子在,就能保你这地方气场安稳,不会再招惹任何不干净的东西。记住,千万不要再挪动它,更不要转卖。这,也算是它给你的补偿了。”
菲菲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她来说,只要舞室能恢复正常,这面镜子是凶是吉,已经不重要了。
事情彻底解决,两人准备离开。
菲菲千恩万谢地将他们送到电梯口。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飞快地操作起来。
片刻之后,马卫国的诺基亚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不是电话,而是一条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
马卫国点开一看,眼睛瞬间就直了。短信上显示的到账金额,是一个远超他们合同上约定的、后面跟着一长串“0”的数字。
他抬起头,看到电梯门外的菲菲,正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电梯门缓缓关上。
马卫国看着手机上那串令人心动的数字,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他一把搂住陈默的脖子,笑得合不拢嘴,一口大黄牙暴露无遗。
“看见没,小子!看见没!”他用力地晃着陈默,“这就叫专业!这就叫物超所值!这就叫……风险投资!”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然后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走!收工!今晚所有的消费,都由马老板买单!”
“哥带你吃大餐去!不去路边摊,咱们去……全城最贵的日料自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