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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宅清洁工

共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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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善后与收获

“……家破人亡,不得善终。”

马卫国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如同最终审判般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德龙那颗刚刚劫后余生的、脆弱的心脏上。

他的脸上,刚刚浮现出的一丝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比之前还要惨白。

“煞……煞……马师傅,您……您别吓我啊!”他从椅子上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身体极度虚弱,又重重地跌了回去,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和颤抖,“‘财神爷’不是已经被您送走了吗?怎么……怎么还有‘煞’?”

“送走的是‘鬼’,留下的是‘债’。”马卫国看着他,眼神冰冷,“赵老板,你是个生意人,应该最懂‘交易’的道理。你跟那个‘赌鬼’做了一笔交易,它给你带来了泼天的富贵,而你付出的,是你的精气神和气运。”

“现在,我们帮你强行终止了这笔交易,把它这个‘债主’给赶跑了。但是,你靠着它赢来的那些不属于你的钱,那些从别人身上硬生生夺来的‘气运’,还留在你身上。这些,就是你欠下的‘阴债’。”

“这笔债,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像剧毒的辐射,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侵蚀你剩下的人生。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差,你的生意会莫名其妙地亏损,你身边的人会一个接一个地倒霉……直到你把当初赢来的一切,都加倍地,还回去为止。”

管家在一旁听得浑身发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个月来,会所里总是莫名其妙地出一些小事故,而他自己的身体,也感觉越来越疲惫。原来,不仅仅是老板,连他们这些长期跟在老板身边的人,都受到了那股“煞气”的波及。

“那……那该怎么办?马师傅,求求您,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您一定有化解之法的,对不对?”赵德龙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充满了绝望的恳求。

马卫国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地,走到了那盆还在冒着青烟、散发着骨灰焦臭味的铜火盆前。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他看着盆里那堆灰白色的粉末,缓缓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笔债,因何而起,就该因何而了。”

他转过身,看着赵德龙,一字一顿地说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八个字——‘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你必须,将你靠着这副麻将赢来的所有钱,一分不差地,全部散掉!”

“散……散掉?”赵德龙愣住了。

“对,散掉!”马卫国加重了语气,“而且,不能用于你自己或者家人的任何享乐和投资。你不能用它来买豪宅,不能用它来买跑车,更不能用它来做生意。因为这些钱,本身就带着‘煞’,你用它来干这些事,只会让煞气越来越重,加速你的败亡。”

“唯一的办法,”他的声音,变得庄严而又肃穆,“就是将这些钱,全部捐赠出去!捐给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捐给慈善机构,捐给孤儿院,捐给红十字会……去做对这个社会真正有益的事情。”

“这叫‘散财消煞’。你用这些带着‘恶业’的钱,去结‘善缘’。用无数的‘善缘’,去冲抵、去净化你身上缠绕的‘恶煞’。什么时候,你把这笔债还清了,你身上的煞,自然就散了。”

听完这番话,赵德龙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言语。

他的眼神,空洞而又迷茫。

他想起了这一个月来,自己那如同着魔般的疯狂。他想起了在牌桌上,将对手的全部身家赢过来时,那种病态的、无上的快感。他也想起了,夜深人静时,躺在那张价值百万的大床上,却被无尽的空虚和恐惧所包裹的、彻骨的寒冷。

金钱,给他带来了什么?

是短暂的、虚假的快乐,和漫长的、真实的痛苦。

他经历了一次真正的生死。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后,那些曾经让他无比痴迷的、银行账户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此刻看来,是如此的苍白和可笑。

不知过了多久,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那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如释重负的光亮。

他对着身旁的管家,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老张,去……联系我的律师团队。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

“把……把我名下,除了留给家人足够生活的那部分之外,其余所有的资产,都捐出去。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就用来帮助那些,因为赌博而家破人亡的家庭吧。”

他看着马卫国,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解脱的微笑。

“我累了。真的累了。”

“从今天起,我退出商界。剩下的日子,我想……安安静静地,种种花,养养鱼,陪陪家人。”

事件的余波,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几天后,一则重磅新闻,如同原子弹般,引爆了整个城市的财经圈和社交媒体。

“地产大亨赵德龙宣布‘裸捐’!名下百亿资产成立反赌慈善基金会!”

各大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这个消息所占据。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说他是因为身体原因,看破红尘;有人说他是为了避税,金蝉脱壳;更有人猜测,他是因为在某个更高级别的博弈中,输得一败涂地,不得不散财保命。

但无论外界如何猜测,对于马卫国和陈默来说,这个故事,已经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他们从新闻照片上,看到了赵德龙的身影。他虽然依旧消瘦,但脸色,却红润了许多,眼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安详。

他身上的“煞”,正在散去。

事件结束后的第三天,马卫国提着两瓶上好的茅台,和陈默一起,再次拜访了那位脾气火爆的退伍老兵。

老班长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但还是让他们进了门。

马卫国将一个厚厚的、装满了现金的信封,放在了桌上。

“老班长,这次多亏了您老出山。这是一点小意思,说好的酬劳,您点点。”

老班长连看都没看那个信封一眼,只是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百元大钞。

“酬劳?老子差你这点钱?”他将那张钞票在马卫国眼前晃了晃,“我拿这张,是告诉你,我人来了。剩下的,拿回去。”

然后,他直接抄起桌上的一瓶茅台,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舒坦的表情。

“这酒,我收下了。钱,你们拿走。老子平生最恨的就是赌博,更恨靠赌博赚来的脏钱。”

他将目光,转向了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默,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欣赏。

“小子,不错。”他缓缓说道,“那天晚上,你小子从头到尾,眼皮都没多眨一下。是个有种的。比这个滑头滑脑的小马,强多了。”

说着,他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了一个用红绳穿着的、早已被磨得看不清字迹的铜钱,扔给了陈默。

“这个,送你了。”他淡淡地说道,“是我当年在南边儿打仗的时候,一个牺牲的战友留下的。有一次,一颗流弹打过来,正好打在这玩意儿上,救了我一命。”

陈默接过那枚铜钱,入手的感觉,温润而又厚重。他看到,在铜钱的正中央,有一个清晰的、凹陷下去的弹痕。

“这玩意儿,沾过血,见过煞,也保过命。比你们从土里刨出来的那些玩意儿,‘阳气’更足。带着身上,能辟邪。”老班长说完,便不再理他们,自顾自地,品起了那瓶好酒。

回去的路上,陈默一直将那枚带着弹痕的铜钱,紧紧地握在手心。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开始思考“人”与“鬼”的关系。

那个被禁术束缚的“赌鬼”,固然邪恶。但真正将它从沉睡中唤醒,并将其喂养成一个几乎无法控制的怪物的,却是赵德龙那永不满足的、人性的贪婪。

而那个一身煞气、连鬼神都要退避三舍的老班长,他的内心,却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干净、纯粹。

他发现,很多时候,人心的贪婪,远比鬼魂的执念,要可怕得多。

人,有时候,比鬼,更像鬼。

公司账户上,毫无意外地,收到了一笔来自赵德龙的、数额巨大的“咨询费”。

马卫国看着手机上那串足以让他提前退休的数字,乐得在办公室里,手舞足蹈,像一个中了头奖的疯子。

“发了!发了!小子!咱们这次是真发了!”他一把搂住陈默的脖子,激动地说道,“走!从今天开始,公司放假!放个大长假!哥带你去‘潇洒’一下!马尔代夫、巴厘岛,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就在他们兴高采烈,计划着要去哪里挥霍这笔天降横财时——

“叮咚!”

“叮咚!”

“叮咚!”

那台总是阴魂不散的公司电脑,再次,用一种急促而又不容拒绝的频率,发出了新任务的提示音。

而且,是连着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