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不速之客
软禁的日子，如同总部大楼那台永不停歇的中央空调，安静、恒温，却又充满了令人窒息的、一成不变的压抑。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个月，过去了。
马卫国，已经彻底地，进入了“退休老大爷”的模式。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看电影、以及……想方设法地，试图从那些负责给他们送餐的、一脸严肃的“黑衣人”嘴里，套出一点，关于外界的、有用的信息。
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去。
那些“黑衣人”，就像一台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除了固定的问候语，不会多说一个字。
而陈默，则彻底地，变成了一个，苦行僧。
他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那近乎于自虐的、疯狂的修炼之中。
他那具，原本有些单薄的身体，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他的皮肤，变得如同古玉般温润，肌肉线条，也变得，如同猎豹般流畅而又充满了爆发力。
而他丹田之内，那股原本如同涓涓细流般的“气”，如今，已经汇聚成了一条，奔腾不息的、小小的江河！
他甚至，已经可以，在不画符、不借助任何外物的情况下，单凭自己的“念”，也就是“神”，去调动体内的“气”，在指尖，凝聚出一小簇，如同鬼火般、能让空气都产生细微扭曲的……无形火焰。
这，在公司的等级评定里，已经达到了，一个合格的“白银级”执行者，才能勉强做到的……“念力实体化”的雏形！
而他胸前那枚裂开的护身符，那道原本极其刺眼的缝隙，也已经被他自身的“精气”，修复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淡淡的痕迹。
他，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也正在，将那个，沉睡在他体内的“神祇”，封印得，越来越深。
这天晚上，马卫国，照例，在客厅里，看着一部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的、充满了枪战和爆炸的、上个世纪的香港警匪片。
而陈默，则盘腿坐在卧室的地毯上，进行着他每日必做的、最后的“冥想”。
就在这时——
“叮咚。”
套房那扇厚重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据说是连火箭筒都无法轰开的电子门，那常年都处于关闭状态的门铃，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马卫国和陈默，在同一瞬间，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警惕和……困惑。
一个多月了。
除了那些如同机器人般的送餐人员，从未有任何人，来探望过他们。
也从未有任何人，按响过这扇，代表着“囚笼”入口的门铃。
会是谁？
是那个神秘的“老板”，终于，要对他们，下达最后的“裁决”了？
还是……
马卫国，缓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先走到了门口那个可视对讲机的屏幕前。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让他，和站在他身后的陈默，都意想不到的人影。
——林峰。
他依旧是那副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精英派头。
但他的脸上，却不再有之前的自信和傲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疲惫、焦虑和一丝……无法被掩饰的……急切。
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个，代号为“山猫”的、同样一脸凝重的精英队员。
“开门。”林峰看着摄像头，言简意赅地说道。
马卫国，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开门的按钮。
他不知道，林峰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深夜到访，到底，意欲何为。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出事了。
而且，是出了，连他这个“白银一队”的王牌队长，都无法解决的……大事。
厚重的合金门，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缓缓地，向内滑开。
林峰和“山猫”，快步，走了进来。
“把门，从里面，反锁。”林峰的第一句话，就让马卫国的心，沉到了谷底，“然后，打开房间里，所有的信号屏蔽装置。”
马卫国依言照做。
当房间，彻底地，与外界，隔绝之后。
林峰，才缓缓地，摘下了他的金丝眼镜，用一种，充满了疲惫的姿态，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陈默，这才注意到，他那双总是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布满了，细密的、鲜红的血丝。
而他身旁那个，总是如同猎豹般矫健的“山猫”，他的右臂，竟然，打着厚厚的石膏，用绷带，吊在了胸前！
他们，受伤了。
而且，是刚从某个，极其惨烈的战场上，撤下来。
“出什么事了？”马卫国开门见山地问道，声音，低沉而又凝重。
林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那个，被马卫国当成餐桌的茶几前，拿起那瓶，只剩下半瓶的廉价二锅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如同火焰般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入胃里。
他那张因为疲惫和焦虑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才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公司……”他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出大事了。”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看着马卫国和陈默，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在三天前，公司在城西的、那个专门用来研发和测试新装备的‘第十三号研究所’，彻底地……失联了。”
“失联？”马卫国愣住了，“什么意思？是被什么东西，给端了？”
“不。”林峰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深深的恐惧和困惑。
“比那，要诡异得多。”
“根据研究所最后传回的监控录像显示。”
“三天前的午夜十二点，整个研究所，连同里面所有的研究人员、安保人员，以及……那些被当成实验品的、被收容的D级和C级污染源。”
“就那么，凭空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监控录像的最后一帧，定格在了，研究所的正中央，那个用来进行‘空间稳定’实验的巨型仪器上。”
“仪器的屏幕上，只留下了一行，不属于任何已知程序的、血红色的……乱码。”
“而整栋研究所的大楼，则被一层，我们至今，也无法分析出成分的、绝对无法被任何物理手段所穿透的……灰色浓雾，所彻底笼罩。”
“我们，派出了三架最先进的侦查无人机，试图，进入那片浓雾。”
“但它们，都在接触到浓雾的瞬间，就如同人间蒸发般，彻底地，失去了所有信号。”
“而我身边的‘山猫’，”他指了指身旁那个断了胳膊的队员，“就是因为，在昨天晚上，试图，用物理方式，强行接触那片浓雾的边缘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地，折断了手臂。”
马卫国和陈默，听得，浑身冰冷。
一个，能让整个研究所，连同里面的所有生物和非生物，都凭空消失的、诡异的“灰色浓雾”。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任何一个等级的“灵异事件”的范畴了。
“那……‘老板’呢？”马卫国问道，“他怎么说？”
“‘老板’，没有下达任何指令。”林峰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凄凉的苦笑，“从事件发生开始，他就彻底地，陷入了沉默。仿佛，连他，都对眼前这个，超出所有预案的局面，束手无策。”
“而公司的其他高层，则乱成了一锅粥。有人主张，立刻，动用军方的力量，用最大当量的‘云爆弹’，将那片区域，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也有人主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清楚，那片浓雾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第十三号研究所’里，存放着，公司最核心的、关于‘归墟’的所有……研究数据。”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们，是为了什么？”陈默开口，一针见血地，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林峰看着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近乎于“恳求”的意味。
“我来，是想请你们，帮忙。”他缓缓地说道，“不，是请你，帮忙。”
“我的队员，不能白白受伤。公司的核心数据，也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
“我，必须，要进去，看一看。”
“但是，以我们‘技术派’的手段，已经证明了，根本无法，穿透那层诡异的浓雾。”
“而你们‘传统派’，”他的目光，变得灼热，“你们那些，不讲‘科学’，只讲‘规则’的手段。或许，是现在，唯一一个，有可能，进入那片浓雾的……希望。”
“我需要，你的‘情绪感知’，去判断那片浓雾的‘属性’。”
“我也需要，马师傅那些，看似古老，却又无比有效的‘家伙’，去为我们，打开一条，安全的……路。”
他看着陈默，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他此行的、最终的目的。
“陈默，马师傅。”
“我，以‘白银一队’队长的名义，正式，邀请你们‘青铜三队’。”
“与我们，共同，执行这次，可能是九死一生的……”
“……S级，探索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