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龙门镖局
本想几下子就把人打回去的,谁知碰到了一个硬茬,不得不用上了兵器。
小龙的兵器当然是箫,箫一出手,不是相当的高手,再硬的茬都不是对手。
对手见我躲在马后,以为我不会功夫,找了个间隙过来要打我。
我没见过这个人,应该是我离开降龙山之后上的山,而且凭借不错的功夫成了小头目,今天就是他领头。
领头的连小龙都打不过,能奈我何?
但我没有和他打,而是假装害怕,围着马跑躲他。
他追不上我,边撵边骂很生气的样子,后来竟然想伤我们的马,我才出手制止了他,几招后把他点了。
正在和小龙“玩”的那几个见领头的不动了,一开始以为赢了,再仔细看领头的样子,明白了之后才知道打不过我们,自顾自跑了。
等他们跑不见了之后,我才去把领头的穴位解开。
解开之后他并没有跑,而是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我跟他说我们要拜山,让他先去报个信,他才有些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慢慢离开。
等他走不见了之后我让小龙休息一下,并夸她做得不错,她说就凭这些人的这点功夫怎么可能占山为王那么长时间。
我说这种事在别的地方可能不可以,在这里就可以,要是大龙还在,更加可以,问她要不要学大龙在这里当几天大当家,她说她才不当山贼呢。
当山贼的并不一定都是坏人,各种原因落了草,一时栖身似无不可,我不用自辩,大龙也是无奈之举,想想水浒梁山,好些人至今被人称颂。
我也有被人称颂的想法,所以才打算在降龙山耽误点时间。
主要是想让降龙山不再成为山贼聚集的地方,同时帮大龙积累点政绩。
不知道降龙山知不知道大龙做了皇帝,不知道的话还做山贼情有可原,知道了还做那就是给大龙抹黑了,所以我必须上山去。
牵了马和小龙上山,路还是原来的路就不会迷路,没多久就到了山寨大门。
早见有人在寨门前探望,可能是有点远没认出我,见我们来了转身进去通报。
到了寨门前,小龙问怎么是洪关。
我跟她解释说这里是洪关寨,是降龙山上的一个寨子,以前降龙山上还有个寒江寨,被大龙合并了,大龙当了大当家,寒江寨的大当家当了二当家,大龙进京之后不知道二当家是不是当了大当家。
二当家没有当大当家,他说大当家的位置一直给大龙留着,问他知不知道大龙当了大官,他说不管大龙当多大的官,都是他们的大当家。
二当家其实并没有出来迎接我和小龙。
我边跟小龙解释边进寨子,在院坝中央见有人过来就停下来等,看清楚是三当家,没有主动过去和他打招呼,而是微笑着看他有些疑惑地边下来边认我,终于认出来了,连忙跑过来招呼。
我跟他介绍小龙说是大龙的妹妹,他很高兴,又问大龙在哪里。
我说大龙在京都当大官,忙,没时间过来,他说太好了,让人把我们的马牵去喂,引我们去找二当家。
看来他们并不知道大龙当了皇帝。
是天高皇帝远,还是他们根本不关心时事?
我没有马上跟他们说,见了二当家再找机会解释吧。
二当家一见是我,说怪不得他们打不过。
我请他原谅,说是不敢肯定山上没有变故才试一下的。
二当家说没什么变故,还和以前一样。
说一样是差不多一样,实际上肯定有不一样的地方。
首先,白寨主已经不在了,他儿子三当家现在当了寨主。
其次,原四当家早就不愿意再呆在山上,前年就已经下山另谋出路去了。
而四当家并没有由大癫子接任,他们选了赵哥当。
赵哥当了四当家后,气势都不一样了,听说我来了,跑到二当家这里来相见,一开口就说他早就知道我会回来的。
我回来了,却不是来和大家当山贼的。
我跟二当家说有重要事情需要商量,让他晚上把三当家和四当家都叫到他这里来,他答应了,让我和小龙先去吃饭。
吃饭的事是由魏大河负责的,不在食堂和厨房,而是在他家里。
听说我回来了,已经成家的他非要我和小龙去他家吃饭,还派了他女人到二当家门外等,等我和小龙出来时硬拉了小龙往她家里去。
她家就在寨子里,魏大河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到了之后就开吃,边吃边聊,还把小龙叫弟妹。
小龙一开始不习惯,他女人叫多了就默认了。
他女人说女孩子还是穿女装好,小龙说晚上就换。
小龙说魏大河做的菜和我做的味道好像差不多,知道我和他曾经是同事才明白。
我没有告诉魏大河我当过御厨的事,而是说这些菜就这些做法所以做出来都差不多。
魏大河说不知道我们会来所以没有提前准备只能是家常便饭,我说就是这些家常便饭才更能加深我们这些人的感情。
和这些人有了感情,就希望他们更好,所以不想让他们继续担负“山贼”之名。
晚上跟几个当家的说了现在的皇帝是大龙,说大龙不希望他们再做以前的事,他们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来之前我就已经有过想法,就是让他们去衙门谋个差,以他们的能力,混口饭吃是没问题的。
但二当家说他不去衙门做事,说他可以回寒江寨去。
我以为他想换个地方重操旧业,他却说他在那边还有点地可以自足。
三当家没什么表示,这个寨子是他的,不靠打劫也能生存,去不去衙门以后再看。
四当家不愿意去衙门,因为他有“前科”,他说不干了就去京都找汤顺,相信汤顺会给他找到事做的。
只是那些部下不好安排。
不打劫少了经济来源养不了他们,遣散都不一定肯离开,当兵又不够资格,总不能不管他们的死活吧。
当然要管,只要他们愿意。
关于这一点我也有了想法,就是让他们成立镖局,做些押运或者快递甚至保安之类的生意。
跟大家说了我的想法之后,底下的人来了兴趣。
但非要二当家当家,三当家和四当家等一起做。
二当家细想了想,觉得比回寒江寨好过,便答应了。
二当家答应了,三当家却没答应,他说他继续留在寨子,在这里给大家当后盾。
四当家也没答应,他说汤顺在京都混得那么好,他还是去找汤顺更好。
都定下来之后,那些愿意跟随二当家做生意的,就和我们一起去县城,在县城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设立镖局,由我命名为“龙门镖局”。
龙门镖局由二当家当家,大癫子做总镖师,功夫好一点的安镖师名,主要由这些镖师去执行任务。
任务肯定有。
风声一放出,衙门听说我和小龙来了,大小官员上门来礼见,消息一传开,那些财主豪门还不来巴结?
还没开张就已经定下了生意。
开张这一天相当热闹,门外人挤人。
我想大家不都是来贺喜镖局的,应该主要是来看我和小龙的。
我这个大国师倒没什么特殊的,小龙可是公主,皇帝的亲妹妹,难得一见,都来见见。
见了都说不仅长得好看,功夫也好。
其实小龙并没有向大家展示很高的功夫,只是在我的劝说下教了镖师们一些基本的功夫。
镖师们见是公主亲自传教,个个认真学习。
来学习的还有伏虎寨的两个三头。
伏虎寨的二头从丈夫那里得知消息后让三头来加入龙门镖局,我见二当家不太情愿,就没同意,让他们跟镖局的镖师学习一段时间之后回伏虎寨去,并告诉大头说除了镖局的生意不能做之外,以前怎么干还怎么干。
因为我知道,仅凭伏虎寨的实力,干不出什么大名堂。
伏虎寨也有些人要养活,干点小生意糊糊口还行,不会有多大影响,就由他们去了。
我又不是圣人,民间有些事情存在即是合理的。
比如我们离开时有官员送礼,美其名曰礼尚往来,我认为就是合理的。
合理的地方在于他们不一定都是为了巴结我们,有官员就说了,是感谢我们解决了问题,降龙山太平了。
降龙山的人也送礼,而包括那些官员在内,他们送的并不都是珠宝钱财。
人家知道我们不缺这些,所以送的都是些各具特色的物件。
只是我们都没收,因为大的不好携带,所以一并连小的就都不收了。
除了某个官员送的腰带。
因为这条腰带有些特别。
这条用细麻绳编就的腰带的特别之处在于,上面用细银丝间隔着织上了“福、禄、寿”三个字。
按说就这么一条旧腰带算不上多么特别,但是小龙想要,那就收下吧。
给钱不要,又没有可交换的,只能厚一下脸皮了。
我们收下腰带之后那个官员蛮高兴的,小龙问他是从哪里得来的,他说是他上一任在孟山乡下查学时场上买的。
小龙问清楚了是孟义,连声谢他,他有点受宠若惊,问要不要带我们去。
小龙说不用麻烦,他说不麻烦,我说我们想边玩边过去,他才不说了。
小龙也不说了,直到我们出了城,她要求直接去孟义。
我不知道孟义在什么地方,她也不清楚,边走边问,问下来离这里远着呢,而且不顺路。
不顺路也要去,我就知道小龙一定有事,而且和腰带有关。
但我不问她,终于憋不住了后她自己说了。
原来她见到这条腰带后感觉像是见过,却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但肯定不是在光辉那边,也不是在京都那边,那么很可能是在她出事的那边。
那个官员调任到这里不久,来这里之前在孟山县任职,去孟义镇公干时赶场见到有人卖腰带,觉得不错就买下了。
连官员都觉得腰带不错,卖腰带的一定拿腰带当宝贝,如果不得不把宝贝卖了,很可能是缺钱了。
那么,卖腰带的会不会是救小龙的那家人呢?
很有可能。
小龙出事后能记得的一定是记忆深刻的,而她当时基本上没有机会到外面去,所以能见到的基本上是那家人所拥有的。
腰带很可能是那家人的,那家人是孟义的,我们就必须去孟义了。
孟义不在我进京都的路线上,却在小龙去京都的路线上,当初选择路线时没料到小龙会走那条线路,致使没能早一点找到她,让她受委屈了。
所以就算她不说去孟义,我都要去。
孟义离这里要说远也远,说不远也不远,因为我们有马骑,倒是没花多少时日就到了。
恰巧孟义这一天赶场,人相对多,反而让小龙一下子没能找到去那家人的路。
问也没办法问,因为小龙一时还回忆不起来那家人的姓氏名字。
当时那家人叫她妹崽,让她叫救她的人大大,叫大大的老婆大娘,还有一个叫哥佬。
估计这边都是这么叫的,不知道人家的姓名称呼,问的话肯定问不到。
好在我们有腰带。
对于把腰带当作宝贝的人家来说,通常不是那么愿意轻易拿出来给人看的,所以一开始人家看了都说不知道,直到有个老板说好像看到过人家买去。
买的人一定是就那个官员,而卖的人老板没什么印象了,只说可能是个卖柴的。
卖柴的,又不是镇上的,那就是乡下的了。
至于是哪个村寨的,他们都不知道。
这时小龙回忆起来,说好像是在山脚下,那里没几户人家。
这样的的地方乡下多的是,仍然不知道是那个村寨。
让小龙努力想,一时想不起来,先赶赶场再说吧。
边赶场边看从乡下来赶场卖的土家杂货边回忆,看到一把柴刀时回忆起来说那家人可能是靠砍柴卖钱补给家用的。
可是这样的家庭也不在少数,没什么用。
问不到,回忆不起来,有些失望。
尽管失望,也得找呀,大不了多花点时间和精力每个村寨都去一趟。
正打算这么做时,听得有个人问小龙是不是老柴家的那个妹崽,小龙一下子就记起来了,大大家应该姓柴,因为曾经有附近的人来找大大时好像叫的是柴伯。
但问的这个人不是柴伯那个地方的,她说她有个亲戚在那边,有次有事去亲戚家,亲戚跟她讲老柴家捡了个妹崽,还领她去看过。
这么一来目的地就明确了,感谢了这个人之后去买点礼品,以生活用品为主,包了几大包挂在马上,牵马前去。
乡下的路不是那么好走,又怕掉了东西,所以没有骑马。
却也不敢慢走,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那家人的家门前。
门没有关,却没看到人。
小龙丢下马边喊“大大!大娘!”边进去,我就先去把马上的东西搬下来再找地方栓马。
听到里面有人问“是哪个?”然后听到小龙叫了声“大娘!”然后应该是大娘认出小龙了,说:“妹崽转来了?”
既然认出来了,我就把东西拎进去。
听到动静后大娘和小龙从后面过来,见了我却没问小龙我是哪个,自言自语地说以为是老家伙转来了。
于是小龙就问大大在哪里。
大娘没说去了哪里,而是说应该要回来了。
我就自我介绍,说我是和小龙一起的。
大娘见了我和小龙的样子,可能猜出来我和小龙的关系,没有欣喜,也没有失望的样子,问我们吃饭了没有。
小龙说还没吃,大娘就让我们去吃,问她吃过没有,她没回答,直接去厨房。
我和小龙跟进去看,看见饭菜很简单,而且没动过的样子,应该是她在等大大回来一起吃。
我们吃了他们就没得吃的了,那哪行?
反正我们带来了食物,也不需客气,自作主张地动手另外再做。
当然由我做,小龙陪大娘去外面说话。
她们说的不是很多,我没去仔细听,无关紧要的基本上没听到,一个紧要的听到了。
小龙问哥佬,大娘说死了。
哥佬死了,没有出乎我们的意料。
来这里的路上小龙告诉我说哥佬是个病壳子,我便猜柴伯把腰带卖掉就是为了给哥佬救命。
可惜腰带卖掉了,命还是没能救回来。
而且我还猜大大救小龙并给小龙治病,可能有三个原因。
一是人本善良,二是想让小龙嫁给哥佬,三就算嫁不了也能多个女儿。
当然了,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大大一家绝对是善良的,因为我从农村来,知道农村的人大都是善良的,一般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救了小龙多个希望,可惜哥佬还是死了。
大大还没回来,是不是看哥佬去了?
问大娘,大娘却说是去种地了。
这本是可以想到的。
砍柴卖应该不是大大的职业,只是家在山下,有机会弄些柴去镇上卖可以攒钱帮哥佬治病。
大大一家还是以务农为主,春天嘛,忙点农活,回来晚些可以理解。
那就等大大回来再一起吃饭。
倒是没等多长时间,天刚黑大大就回来了。
他先见到马,高声问大娘是哪个来了,大娘说是妹崽转来了,他倒是显得有点惊喜,待见到小龙听到小龙叫了他,他说还以为是官差呢。
不知怎么的,我竟然开玩笑说我就是官差,把大大说得愣了一下。
小龙让我莫乱讲,我赶忙“解释”说我是官,不是差。
大大就问小龙我是哪个,还没等小龙开口,大娘说我是和妹崽一起的。
一起的一起吃饭,边吃边聊,大大和大娘没夸我做得好吃,而是向我介绍救小龙的情形。
大大说那天他去砍柴,见到一个人躺在那里,过去看,好像是摔着了,就去摇了摇,摇不醒,再去探鼻息,确定还活着,就背回来了。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个哥佬呢,背上之后才意识到是个妹崽,赶紧背回来让大娘照看。
随后他找了郎中来,郎中说摔得不轻,需要调养,调养了几天之后妹崽醒来了,却什么都不知道,又去找郎中,郎中说摔坏脑壳了,还是调养,调养了一段时间身体好了,就是记不得从前了,有人说去县城医馆试试,他便带了妹崽去,没想到碰到个大官人,硬说是人家的妹崽,强塞了点钱就抢去了。
大娘说还好抢到京都去了,现在好好地转来了,并问我到底当了好大的官。
我说蛮大的,她说那就好,妹崽跟着我享福了。
来前我和小龙商量过不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免得传开去引来麻烦,只告诉他们我在京都当官。
我说我比抢妹崽的那个官更大,所以把妹崽抢了过来。
大大说我年纪轻轻的就当那么大的官,有出息,妹崽跟了我,蛮好的。
我说我们都蛮好的,今后他们也会蛮好的。
大概是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大大说他们上年纪了,又没有负担,过得去就行了。
我问他收成怎么样,他说还吃得饱。
吃饱之后我问他腰带的事,他说是哥佬百日时舅老爷送的,可惜没能如愿。
问他哥佬的舅老爷是做什么的,他说曾经在府衙做杂役,难得见到,好多年都没见到了,可能已经不在了。
大娘说哥佬的舅老爷和她不是一个妈,哥佬几岁的时候她爹去世了后舅老爷和他妈搬走了,没跟她说去了什么地方,她也没去追问,从此就断了,腰带成为唯一的念想,但没办法,哥佬病重,不得不卖钱。
说到哥佬,少不了哀思,叹气。
但没办法,事情已经这样,还能怎样?
寄希望于妹崽?
却不是亲生的,我们说要回妹崽的老家去见妹崽的亲爹,他们能挽留么?
他们没挽留,我们自己留几天,一来陪陪他们,二来帮他们做点农活。
小龙说我们以前就是做农活的,看到我们相对熟练的操作,他们当然高兴。
我也高兴,好像回到了光辉,不仅做农活,还去砍柴,把屋前屋后堆满,大大想去卖就去卖,不去卖就先堆着。
堆得周边的邻里都说堆不下了才不堆了。
邻里知道妹崽转来了过来打招呼,见妹崽比以前见到时富丽了不少,说大大大娘好人有好报有福享了。
大大大娘当然高兴,只是我们没有开口说由我们来让他们享福,他们不好自己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