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独眼龙是大龙
关于解药的问题，晚上躺在床上想，山寨都听大当家的，大当家听师父的，既然师父已经发话，解药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大当家让我明天再去找她，就算她自己没有，既然二当家只听她的，她跟二当家的说过了，二当家的就算不愿意，最多拖两天。
二当家的只听大当家的，可能有别的原因，而最大的原因可能还是大当家的功夫比二当家的高出几个档次。
从今天的比试来看，大当家应该算得上是高手了。
我自以为也算高手，高手间过招，对自己会有新的认识，会更上一层楼。
还有，对对手也能适当了解。
比如独眼龙，她的剑法中的某些招式似曾相识。
想想我还见过谁舞剑？
舞台上演戏的不算，好像没曾见过。
但就是觉得见过。
再细想，突然冒出一个有点惊喜的想法。
似乎独眼龙的剑法和小龙的“倚天剑”差不多。
难道她是大龙？
再一想，发现她和小龙是有点像的。
可能是她伤了眼睛的缘故，初看没觉得像，但细想的话越想越觉得像。
小龙伤了大龙的眼睛，按小龙右手使剑，那么伤到的应该是大龙的左眼。
而独眼龙就是左眼有问题。
有问题的左眼远看瞎了，近看有一条细缝，应该不是全瞎，所以叫伤了她的眼睛，而不是说把她弄瞎了。
大龙是跟师父走的，虽然以前没想过她师父是男是女多大年龄，现在见到了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师父的功夫颇高，好像认识我的师父。
我的师父在翠云山的山洞里，尽管不知道后来去了哪里，难道就和她的师父没有半点关系？
她的师父不也在光辉待了不少时间吗？
只是，不是说她们去京都了吗？
为什么上了降龙山？为什么会待在降龙山不回去？
仅仅是因为做了山贼所以不敢回去了吗？
而且，好像，师父的双腿。
一直没见她老人家站起来过，不是坐在椅子上，就是坐在地上，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导致的？
所以不好意思去光辉？
还有，师父叫她“心儿”，很可能是“欣儿”。
大龙叫龙欣欣，师父叫她“欣儿”太正常不过了。
别人叫她独眼龙，一方面是因为她看起来只有一只眼睛，另一方面也许是她本就姓龙吧。
八九不离十，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那就好了，明天把事情讲清楚，一定可以拿到解药。
然后马上去京都。
有些兴奋，难以入睡，早早来到山洞外，没去打扰师父。
也不知道大龙在不在，等，等固定的时间到了再去请示，免得她们不高兴。
等了没多久才知道原来大龙不在里面，我看到她从路那边过来，笑着想和她打招呼，她竟然没理我。
可能是我没叫她吧。
我还在想叫她独眼龙还是叫她大当家还是叫她大龙呢。
她见了我也没叫我进去，等她进去之后我去洞口问是不是可以进去，师父说“进来！”我才进去。
我一直笑着，大龙说有什么好笑的，我说可以吃解药了所以高兴，她竟然说没拿到解药。
我说我不相信，她也没否定。
师父问她有没有，她说可以有。
可以有应该是有吧，没问题了，该认了。
我就对师父说：“师父，我是杨歌。”
师父说：“我知道你叫杨歌。还想要什么？”
我说：“什么都不要，想和你商量一下，我们一起去京都吧。”
师父说道：“胡说！去京都做什么？”
我说：“去找小龙呀！”
师父惊奇了：“小龙？”
大龙也问道：“哪个小龙？”
我笑了笑：“龙青青呀！”
师父看了看大龙：“青儿？”
大龙急忙问：“你怎么晓得小龙？”
我说：“我从光辉来的。”
师父确认：“光辉？”
我确认：“五星镇那个光辉村。”
大龙又急忙问：“小龙怎么了？”
我说：“去京都找师父和大龙你们了。”
师父问：“你怎么晓得她是大龙？”
我说：“昨天晚上想起来的。”
见她们疑惑的样子，我解释道：“昨天比剑之后，我觉得大龙的剑法有点熟悉，晚上才想起来是和小龙的箫有点像。她又只有……她的眼睛又不方便，还爱穿男装，又听师父喊她欣儿，我晓得大龙叫龙欣欣，又是和师父在一起，所以猜到了。”
师父问：“你昨天说你是什么地方的？松江？”
我答道：“我是松江的，去年落难到了光辉，村长收留了我。”
大龙问：“小龙做什么要到京都去找我们？”
我说道：“她把麻新强的手打断了。”
大龙像是在想：“麻新强？”
我说了：“街上的那个，和小龙都定了的。”
大龙问：“定了什么？”
我说：“定亲。”
师父有些不懂：“青儿定亲了？”
我还没回答，大龙问：“小龙做什么要打断那个……人家的手？”
我跟她说：“麻新强。爱喝酒。”
师父说：“喝就喝，打断人家的手做什么。”
我跟师父说：“一喝就醉，醉了乱讲话，小龙气不过了。”
师父说：“该打。”
我说：“是该打。”
大龙说：“打了就打了，跑京都去做什么？”
我说：“可能不想和麻新强了。”
大龙问：“她怎么晓得我们在京都？”
我答道：“都在传，后来我们去宝安武学馆问过。”
师父“哦！”了一下，大龙“哦！”了一下，这下完全相信我了。
大龙问：“我爹好不好？”
我回道：“还好，就是想你们，担心小龙。”
师父说：“欣儿，快把解药给他。”
大龙说：“我没得，现在就去找老二。”
师父催促：“快点去！”
于是我和大龙来直接到了二当家的家，正好他在，一见我和大龙一起来的，就知道是为解药的事，二话没说，去屋里翻了一下，出来后给了大龙一粒药丸。
大龙把药丸给我，我拿在手上，大龙说他不敢骗她，我就吃了下去，没觉得有异样的感觉，二当家说没那么快，要一个时辰之后才能见到效果。
二当家的要留大龙一起吃饭，大龙说她和师父有事要做。
离开二当家的家后我对大龙说吃过饭之后去和师父商量去京都的事，她没说什么，我就去厨房了。
吃一餐少一餐，不管他们要不要帮忙，主动去帮他们也不反对。
我跟魏大河说新抓来的人叫赵达恩，我认识，让他今后多照顾点，他答应了，没问为什么。
他们想不到我这么快就可以离开山寨，我也不说。
开饭时见有人要去给赵哥送饭，才知道赵哥还没有被安排事做。
我让送饭的让我去送，他没答应，怕被四当家的骂。
不为难他，让他劝赵哥想开点。
饭后慢慢地去后山，估摸着师父和大龙已吃过饭才到洞口去打招呼。
进去之后先去看那个大洞口，竟然是悬崖，视野非常开阔。
只是风吹进来时感觉有点凉，就问师父要不要装个门，说我跟村长学了点，可以编一个竹门，冬天洞里能暖和些。
师父说不用了，说她不怕冷，我就拍马屁说她功夫真高。
师父并没有显出很高兴的样子，反而让我说实话，问我的功夫到底跟谁学的。
我想这个时候我们算是一家人了，不用担心什么，基本上实话实说了。
师父有点伤感，我感觉到她和我的师父一定存在某种关系。
但她没说，我当然不好问，就问她们怎么没在京都而是上了降龙山。
师父让大龙说，大龙说她们去过京都，是宫里的人带她们去的，还进宫了，后来和宫里的大内打了一架，师父伤得不轻，逃出宫来，跑到降龙山时走不了了，碰到白寨主，白寨主好心，所以就在这里住了下来，本想等师父的伤好了就回光辉去的，但师父伤得实在太重，这两年慢慢调理，好是好了些，只是不能走路了。
怪不得，原来有故事，还和宫里有关，看来有重大内情，更激起了我去京都的热情，说再去京都，一起闯进宫去。
师父没答应，说宫里高手太多，打不过的。
我说不能硬碰就智取，凭我们三个人的功夫再把小龙找到，进宫去玩玩总可以吧。
大龙说我不知天高地厚，我说反正要去京都，到了京都不去宫里玩玩等于白去。
师父让大龙和我一起去，我说把师父带上，师父说不去。
我知道她是怕因为腿脚不方便拖累我们，就说有师父在更有把握，必须一起去。
见她没说话，我又说师父和我们一起去，我还可以让师父教我剑法呢。
师父说我运气真好，资质也好，还很聪明，是个难得的练武奇才，想学剑法一定能学好，然后让大龙教我。
大龙说师父不去她也不去，这样就教不了我。
我趁机说怎么可能让师父独自留在这里，要不等我学会了剑法再去，只是没想到在山寨困了这么久，小龙去京都都三四个月了，再不去找更不让人放心。
师父终于让步，让我去砍两根带叉的树枝来。
我明白是做拐杖用，马上让大龙和我一起去，大龙却说这点小事还用得着她。
我说我没带刀，让她拿剑去砍，她就从崖壁上抽了一把剑给我让我自己去。
我接过剑一看，蛮锋利的，问砍树是不是可惜了。
她说那来那么多事，我就拿了出洞，在附近砍了两根。
剑是好剑，不仅一剑断根，削起来也很省力。
回到洞里比了长短，再准备用剑削得光滑好看些，忽然肚子不对劲起来，忙让大龙来修整，借口魏大河有事离开，去个山旮旯解决，完后觉得一身轻松。
看来解药发挥作用了。
下山来回屋躺着，又去解决了两次，等第三次一直没等到，可能是毒解完了。
仍不放心，就去井边喝大量凉水，在溪边跑跑跳跳，想把肚子拉空。
肚子里除了水没其它货，尿也不是很多，看来毒真的完全解除了。
肚子空空，去厨房，开饭时却不让我吃，说是三当家说的，让我送菜到他家里去。
这是唱的哪一出？因为我下午没干活吗？
送菜也是活，干吧，送回来再吃也不晚。
但是，完成任务回来有剩饭剩菜也不让我吃，说是四当家交待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一生气，不吃了，饿一顿还能饿死了？
又不是没饿过。
只是，真的饿，还特别饿，饿了没东西吃喝水，越喝越饿，让魏大河去厨房找点东西吃，他竟然没同意，让他把钥匙给我，他说上交厨头了。
反常。
难道是二当家的故意难为我？
是解药真的难配，还是因为不是他主观愿意的所以心里不舒服了？
饿得难受，晚上睡不着，去院坝里站着找月亮。
天不是很好，月亮没找到，只有几颗星星，没意思，想去找赵哥。
刚准备动身，听到有人问是哪个。
听出来是三当家，马上说是我。
三当家是来巡夜的，让同行的另外两个人先走。
然后三当家过来问我为什么不睡，我说饿得很睡不着，他说再忍忍，明天就好了。
我开始没懂，他说是必须排干净，不然可能有后患，我才明白，他们都是为我好。
看来我得到解药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可以离开了他们也都知道了。
心里明白了就能睡着了，然后一大早先去大龙家外面等。
等到天亮看家的见了去向大龙报告，大龙出来问有什么事。
我说饿，问她家有没有吃的，她让看家的做饭让我吃，我没同意，说只要一点东西垫垫肚子，看家的就去拿了两个像糕一样的东西出来给我。
我几大口干完，问大龙什么时候去师父那里。
她说等一下就去，我就说我先去，然后先去练功的地方，等大龙到了之后再过去。
进去之后问师父什么时候动身，她说要跟白寨主打过招呼才能走。
我说尽量早点，她就让大龙先去跟白寨主说一声，说她太阳下山时去和白寨主谈。
大龙去了之后我也想离开，但师父让我留下，说把练剑的口诀教给我，让我先背熟了，等大龙教的时候能快点掌握。
遵命，她就一字一句地，反复让我记。
口诀不长，但难记，拗口，似乎比扇子诀还深奥。
大龙回来时我已经能记住，没什么事不便和她们一直待在一起，就借口找个安静的地方记熟，离开山洞，回练功的地方继续背。
反正没事，反复背，直到吃饭时间。
在食堂看到赵哥也在，过去和他说话。
他说他被分配到了大癫子手下，今天开始没有人送饭了，说到这里来吃，见大家都付钱，正愁呢，正好碰到我，向我借点钱吃饭。
我说我从来都没拿到过钱，就去跟厨头商量了一下，厨头说看在我的份上答应先记账。
见我没和他一起吃，问，我说我也没钱，只能吃剩饭，得等他们吃过之后才能吃。
他说今后也去吃剩饭，我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吃剩饭的，要听从安排，我说我被安排在厨房做事，所以可以吃剩饭。
他说听说我也在大癫子手下干过，我说是的，还一起干过打劫的事。
他说听说我要走了，我说可能要走，让他跟着大癫子好好干，说很快也能走的。
他问大癫子怎么样，我说大癫子人很不错的，可以相互帮衬些。
等赵哥吃好离开之后我才去和厨房的一起吃，竟然没有人羡慕我马上就可以走了，心想好聚好散，再干点活，就把水缸挑满，也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拿了柴刀去砍柴。
好久没砍柴了，厨房的柴有专人送来，所以没必要自己去费力，这回去砍点好引火的细一点的枝条，既轻松又快。
选在思悔屋后面的山上，没多久就砍了一挑。
时间余多，就在附近溜达。
见到一根树杈很适合做拐杖，就砍了削好，觉得比昨天砍的那两根更结实耐用，就再去找一根，做成一对。
做好之后自我感觉良好，就挑了柴回来，然后拿了拐杖去找师父。
师父不在洞里，大龙也不在，有点奇怪，她们不会不辞而别了吧。
应该不会，东西都还在，连剑都在，应该是，去方便了？
等了一会儿没见回来，就把拐杖放在椅子旁，然后出洞来在附近假装随便走，还是没看到她们。
会不会是一起去大龙家了？
下到大龙家外面去听，好像也不在。
不想去二当家的家，想去看看赵哥怎么样。
到了大癫子组的宿舍，赵哥不在，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回去睡一觉，睡到晚饭时间去厨房，厨头又不让我吃饭，又让我送饭到三当家的家去。
问送好回来可不可以吃，说回来再说，只得送去。
到了之后却没让我回来，原来是师父和大龙都在。
师父说等太阳下山时去拜访白寨主，但是大龙去说了之后，寨主提早派人去接了下来。
看来是谈妥了，所以寨主家的院子里摆了宴席。
应该是饯行宴，很丰盛，三大桌。
寨主老两口、师父、大龙、我、三当家小两口、寨主的小儿子一桌，二当家、四当家、几个小头目一桌，其他家人一桌。
每个人都喝酒，我保持清醒，看寨主微醉，看二当家大醉，看三当家左右逢源，看四当家吆三喝四，看小头目们猜拳罚酒，看家人们点烛添油，觉得比廖伟的婚宴还闹热。
虽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餐饭吃过之后我们会离开，但山寨不会散，寨主让师父办完事后再回来一起畅饮，二当家拉着大龙的衣服不断胡说被三当家扯开，四当家说我是个骗子，大癫子硬要我再喝一碗我只喝了一小杯，后面又送菜来的厨头开玩笑说我吃饭没付的钱都记在账上。
散席的时候我悄悄地装了两个没吃过的点心在衣兜里，从寨主家回来之后给了魏大河。
他虽然也羡慕我能吃上大席，却没有嫉妒，点心也没吃，而是小心地包了起来。
打包袱时我只留了从光辉带来的和一套抢来的衣服，余下的东西全给了他，并感谢他给我买了盖被。
魏大河并没有伤感的样子，看来他是决心留下来了。
我指了指包着的点心开玩笑说等我回山时要嫂子做饭招待我，他说尽量，我说我那天都看到他去帮人家挖土种菜了，他笑眯眯地说我乱讲。
再去找赵哥，赵哥很是舍不得，还说到了京都可以去一个叫“永顺”的客栈住。
我问客栈离皇宫远不远，他说很近的，说好多去宫里办事的人在那里住。
他还说他小舅子就在客栈里做事，让我跟他小舅子说一声，但不要说他陷入官司被通缉和在山寨当山贼的事，就说在宝定分手后没再见过就行了。
赵哥跑单帮久了，去过很多地方，京都也熟悉，如果不是他走不了，让他做个向导又多个伴多好，可惜。
还好师父和大龙去过京都，还进过宫，这一去不用再担心出岔子了。
三个人，三个高手，怕谁？
打架肯定不怕了，就怕耽误行程。
寨主请了酒，二当家请不请？
二当家这一请，后面四当家的不太可能会请，他和二当家的可以一起请。
但那些小头目见当家的都请了，会不会也要请？
实际上耽误两天问题不大，只是既然要走了，而且大家都知道我们要走了，拖两天还不走总感觉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今天酒席上没问清楚，想去问大龙又不方便，再去院坝看月亮。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这里看月亮了。
月亮似乎出来了，而且好像是圆的，那么我从光辉出来后已经两个月了，再怎么耽误，比我早好多天出发的小龙也早该到京都了。
不知道小龙在京都干什么，她找不到师父和大龙会不会回光辉呢？
如果正要回光辉会不会和我们碰上？
没碰上的话我们岂不是白去京都了？
顾不上了，反正要去京都，更想去皇宫看看。
有师父和大龙带路，进趟皇宫不是太难吧，天下有几个人能进皇宫？
明清皇宫故宫能进是因为没有了皇帝开放了旅游，而这里的皇宫一定守备森严，一般人肯定进不去。
但越是进不去越是想进去，猎奇的心每个人都有对吧。
所以没有去练功，而是拿了包袱直接去山洞外面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