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舌战群僧
到了一看,还是三桌。
那边女眷和家仆各一桌,这边这桌除了殿下和孟公公,还有几个,看那个年龄最大的应该就是国王,忙过去叩拜。
国王稍微笑笑后让我坐到殿下边上去,我绕到殿下旁边后没有马上坐下。
殿下聪明,见了我的样子后跟我介绍另外几个。
一个是驸马,一个是小王子,两个小孩都是殿下即大王子的儿子。
都问候后坐下来,国王说他都尝过了,是好吃,但他吃得不多,让我们多吃。
其实我来之前他们已经在吃,可能是吃了之后确实觉得还不错,才把我叫来问怎么做的。
我一边吃一边简单介绍,他们也只是听听而已,并没有多在乎。
我也不在乎,知道他们不会自己动手做,就当实则实,当虚则虚,当吹则吹。
我一边吹一边偷眼瞧女眷那桌。
因为我注意到一个姑娘老是往我们这边看,好像是那天带小龙去的那个。
虚尘不在,一定是看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由于我正好朝向女眷那桌,偏那个姑娘坐在屏风没挡着的边上,她看似在夹菜吃饭,却有意无意地朝我们这边看。
昨天和二公主一起来的人当中没有她,今天是国王的家宴,在座的应该全是国王的家人,那么从年龄上看,她要么是小王子的王妃,要么是公主。
小王妃的可能性小些。
如果是小王妃,不认识我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子,看一下就够了,不会看了又看。
所以公主的可能性大些。
只是不知道是几公主。
因为看起来她不像是驸马的老婆。
因为驸马看起来年龄比她大了不少。
而我也不知道驸马是大驸马还是二驸马或者三驸马或者几驸马,殿下只说他是驸马,没有提及排位。
可能是她也听说了我的伟大事迹,想看清楚我到底有没有三头六臂,所以就算我抬头时不经意地看向她们那边,她也没有特意躲避。
等她们都吃好了,全进对面的屋子去了,她还不忘朝我们这边看上一眼。
由于都没有喝酒,我们这边很快也吃好了,两个孩子去找他们的妈妈去了对面屋子,我们进了这边的屋子。
这回主座归国王,两个王子分别对坐在国王的左右,驸马和孟公公对坐在殿下的下位,我坐在孟公公的下位。
国王也称呼我为杨将军,却没谈及我的事迹,而是问了我一个问题后就不说话了,闭目养神听我们说话。
他说我看起来年龄也蛮大了,问我是否婚配。
他这么一问,让我警觉起来,难不成是要把刚才那个公主介绍给我?
那怎么可以,于是我回答说回去就把喜事办了。
我这么回答有些含糊,主要是不想让他们拉郎配。
小王子听了后却问我是不是已经有未婚妻了,我只能回答说是的。
岂料驸马竟然问是不是和我们三公主一起的那个姑娘。
我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们以为猜对了,就不再问了。
不问了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他们自己说了点别的。
很快国王可能觉得无味了,就说年纪大了容易犯困,于是大家站起来恭送国王离开。
国王要离开,一大帮人跟着离开,我们就趁机告辞。
殿下说明天派人带我们去玩玩,我们说不用麻烦他,说我们自己可以去玩,他说也好。
临别他又说我们可以去某个寺庙看看,我没怎么听清楚,又不好细问,回酒楼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酒楼的说“玄清寺”香火旺盛,推荐我们去许个愿。
我以为可以,孟公公无所谓,就是不知道虚尘愿不愿意。
虚尘回来得有点晚,说是进宫后被另外一个人带了出来,到了一个很大的家里,却没有好多人,后来老人家问哪个送他的佛珠,拿去看了好久,问他哪里人,叫什么名字,多大了,父母是谁,等等,还和他一起吃饭,带他看家,怪怪的。
我也觉得怪怪的。
虚尘说得不是很清楚,但大意是一个和宫里有关系的人家派人把他带过去并见了那家的人,那个“咦”了的夫人就是那家的主人,夫人确实对他的佛珠很感兴趣,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但那家的人对他非常好。
我突然冒出了一个奇特的想法,虚尘会不会是那家的人。
想想看,虚尘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出了国都到了那么偏远的净法寺,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佛珠是唯一的线索,所以除非以前见过,谁会对这串佛珠那么在意?
一定是他小的时候他的家里出了大事,他的家人为了保护他所以把他了藏起来,二十年多后机缘巧合,这次随我们来到了这里被他的家人碰上了,他家的人想证实一下,才单独把他叫过去认一认。
而且估计已经认出来了,否则不会让他在那个家里待那么长时间和他那么亲密,只是暂时还没有相认,可能以前的事情还没有解决,继续保护他。
如此看来,虚尘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和尚,他可能和王宫有关系。
因为那位夫人可以自由出入王宫,而且和二公主一家关系不错,她若不是王宫的人,就是王宫的亲戚。
那么,虚尘也有可能是王宫的人,也有可能是王宫的亲戚。
那么,虚尘到底是什么人呢?
那位夫人又是什么人呢?
她和虚尘是什么关系呢?
不管虚尘到底是什么人,那位夫人是什么人,现在她还在保护他,那么我也需要保护他,所以没有把我的猜想告诉他,而是交代他不要把那位夫人找他的事跟别人说,加紧练功。
虚尘当然听话,也没问为什么。
因为我并不是很严肃的跟他讲,只是说可能那位夫人想让他去做法事,虽然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但莫抢了本地人的生意,毕竟我们是来做客的。
虚尘说做法事他不是太在行,在净法寺时都是长老们在做,他和其他师兄弟们只是帮忙,但念经没多大问题,他会背好多经书呢。
我说明天去玄清寺看看,问他去不去,他说我们都去,他当然也去。
去肯定要去,不急,我们想等一下看会不会有宫里的人来找我们,万一人家又有事呢?
何况我还想见见三公主或者小龙或者红珊,打听一下那位夫人究竟是什么人。
这两天我的心里有些不自然,因为我们来了之后竟然被分成了两部分,我们不能去找她们,她们也不来看我们,几天了都没能和她们好好交流,不知道她们在宫里是怎么过的。
尤其是小龙,算下来,她只是三公主的陪同,甚至连红珊都不如。
我知道她们过得好是肯定的,而我们却不尽然,虽然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出去玩了,但不知道王宫的具体安排,我们不好自由活动,牵挂着她们呢。
要是她们能和我们一起去玩就好了。
但等了一个上午都没有王宫的人来,猜想今天不会来了,我们才去玄清寺。
玄清寺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走路过去正好可以大概看看国都的样貌。
街上碰到不少和尚尼姑,卖佛事用品的也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虚尘的原因我和孟公公多在意了这方面。
虚尘却没有这方面的感觉,因为他就是在寺庙里长大的,可能认为这很正常,直到我们到了玄清寺,他才有些意外。
原来,玄清寺比我们想象的大,人非常多,果然香火旺盛,和净法寺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连烧香敬佛的仪式看起来都有点区别。
虚尘很虔诚,烧香敬佛的事他一点都不马虎,还有人以为他是本寺的,问他什么,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很自然地引人去找本寺的。
本寺的见我们是外来的,有问从哪里来的,虚尘说净法寺没有人知道他也不气恼,跟人解释,人家客气,他更高兴。
高兴了见到佛经就要念,可能有的内容与本寺的有差异,和人家讨论,见虚尘对佛经的理解颇有见地,惊动方丈,被引进去了。
我和孟公公也不去管他,这么大的地方,这么有名的圣地,应该不会出事的,便各自行事,他烧他的香敬他的佛许他的愿,我观我的风看我的景想我的事。
我也烧香敬佛许愿,和过去常时一样,让佛祖菩萨们保佑家人亲朋等。
而这次在这里我最大的愿望是能穿越回去。
说实话,现在我过得还不错,但毕竟是穿越过来的,过的是古代的生活,就算进了皇宫当了大官吃穿不愁,感觉还是没有现代好。
主要原因之一是儿子还没有成家,咱们老杨家还没有后继之人。
生活在现代时我的思想相对开明对这样的事不是那么在意,穿越到古代之后我的思想相对传统所以在意了。
因为我注意到了我们的皇帝和他们的国王的精神状态有些差别。
尽管不是那么明显,依然可以看得出来,一个有些怯意,一个有些惬意。
皇帝生的全是女儿,百年后谁来继承皇位?
国王儿孙满堂,大王子殿下实际已经掌权,还有第三代可以延续。
如此看来,皇帝很可能已经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三公主的身上,这次让她出来历练,回去之后再找个得力驸马,也好放心。
而且,似乎,好像,难道……
皇帝老儿看上我了?
这可不成。
莫说我想穿越回去,就算回不去了,还有……,还有那个大龙好吧。
甚至,这个小龙也不错。
不行,小龙和大龙是亲姐妹,关系不好处。
除非……,反正是在古代,两个一起要了?
甚至……,三公主也可以考虑?
哈哈!
正想入非非,孟公公过来说虚尘已经进去很久了,要不进去问问?
我也觉得有点不正常,也说要不进去问问?
于是进去问问。
问了后有人进后面去问了后出来带我们进去,绕到后殿的楼上,进了方丈室,虚尘正在和几个和尚说话。
其中一个老和尚见了我们,让另外一个人找长凳给我们坐,我们先不坐,说我们是来找虚尘的。
老和尚已经知道我们是谁,说虚尘大师有大学问,让我们非常意外。
虚尘介绍说老和尚就是方丈,另外几个是高僧。
一个高僧说他有点不明白,说虚尘大师是出家人,我是他师叔,看起来却不像出家人。
虚尘才说忘了告诉大家我不是教他佛学的师叔,而是教他功夫的师叔。
另外一个高僧也不明白了,说看起来虚尘大师比我还年长,我怎么可以做他的师叔。
方丈解释说外面的世界是不同的。
外面的世界的确与他们的世界不同,在这个世人朝奉的地方,他们这些不愁吃穿不愁用度的家伙整天呆在寺庙里,不是拜佛念经,就是念经拜佛,哪里懂得外面世界的奇妙。
奇妙的是虚尘竟然都可以让他们称为大师,这叫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小小的净法寺都有让大大的玄清寺敬仰之处,所以方丈说佛法无边。
佛法又大都以佛经体现,虚尘曾说他会背好多经书,现在看来是真的。
先前见他没事时也在念经,以为正常,毕竟是和尚,在寺里时养成的习惯,竟然不知道他不仅是在念,还是在学习体会领悟。
可能元通长老的佛学的确高深,可能虚尘在佛学方面的确有天赋。
既然这样,我们是把虚尘叫回去呢,还是让他留下来继续共同进步呢?
问虚尘,他说听我的。
我犹豫了。
按理我们应该一起回去。
但是,也许让他待在这里可能会比待在酒楼更安全。
反正现在已没有其它事要办,反正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问孟公公,他说可以让虚尘留下来,还说虚尘更习惯待在寺里。
我想也是,就同意了,交代虚尘莫忘了练功,然后合十准备告辞。
岂料一高僧问道:“贵国可有佛寺?”
我还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孟公公回答说:“有的。”
此僧又问:“可有大师?”
这又是什么意思?
孟公公不吭声,我却不能示弱:“何为大师?”
另一高僧说:“如虚尘大师。”
我马上说:“多的是!”
那一个高僧又挑衅了:“汝等可是?”
这哪里是高僧嘛,就这点修行?
见方丈不阻拦,我就不客气了:“我等小可不敢亵渎佛法。”
高僧微露耻笑意:“阿弥陀佛!”
虚尘见了,替我解围:“师叔是武学大师。”
又一高僧说道:“武学怎堪佛学。”
这我就有些听不下去了,辩说:“武学可演习佛学,佛学可促进武学。”
方丈倒还算客气,合十说:“愿闻其详。”
我反倒不想让他们深入了:“槛外所知佛书甚少,不敢关前耍刀。”
有高僧笑了:“是‘班门弄斧’吧。”
我也笑了:“我说的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这下反把大家说笑了,气氛有些缓和。
但他们还不肯就此罢休,又有高僧问道:“可曾学得我佛经理?”
这个我就不好回答了,我没入过佛门,哪懂什么佛理?
但是,他们不想放过,我能就这么认输不成?
稍作思量后我摇摇头,然后说:“我只见到过《金刚经》,闻说过《四十二章经》,背诵过《心经》,没有去解悟。”
出乎意料的是,方丈竟然问:“真有《四十二章经》?”
我当然也意外,难道他们没见过《四十二章经》?
和《心经》与《金刚经》一样,《四十二章经》可是佛家十大经书之一呀?
见方丈真诚的样子,我回答说:“有的。”
他问:“何处可见?”
我说我也没见过,是从书上知道的。
他又问:“哪本经书?”
我说:“不是在经书上看到的,是在一本武侠……武学书上看到的,书中说好多人为了抢这部经书打得很厉害,所以我知道有。”
他“阿弥陀佛”了。
然后又问:“还有什么新的经?”
我说:“是《心经》,不是‘新经’,全称叫《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他更意外:“所言乃真否?为何老僧遍阅藏经殿所列均未见有字?为何老僧全所结识之大德高师均未曾有言及至此经者?”
这我哪里知道?
我还以为《心经》是普及读物呢。
见方丈如此不解,我说我都会背,当然是真的,他就要我背给大家听。
这可是碾压一众自以为是高僧的绝佳机会,没必要放过,我就背一遍,让他们傻去吧。
《心经》我的确会背,原因是看过几遍《西游记》,后又在老家静安寺的门楼上见到过,觉得有趣,字数又不多,没事时就背着玩,虽然说不上倒背如流,错倒是不会错的。
背完了他们又信又不信。
相信,肯定是因为经书的内容完全符合佛学类经书的用语。
不信,是因为《心经》的格式和一般的经书有所不同,没有“如是我闻”这样的开篇词,又以咒语结束,很少见。
我管他们信不信,他们让我再背一遍我马上又背了一遍,他们见我两次背得一模一样,才像了悟了些,连声阿弥陀佛。
随后,方丈问这部经书是何人所传,我说是乌巢禅师,问乌巢禅师何人,我说是八戒的师父,问八戒何人,我说是天蓬元帅,问天蓬何人,我说是净坛使者,他们竟然都没听说过。
怪不得经书也没听说过,不敢再问,请求我把经书写下来供他们学习。
我哪敢呀。
经书的内容我能背下来,当然也能写下来,但是,我只会简体字,繁体或者古体字虽然认识一些,却基本上不会写,就连第一句“观自在菩萨”的第一个字“观”字都不会,总不能用简体字写吧。
而这个时候我又不能继续装文盲说没读过书,前面说过看武学书才知道的《四十二章经》,文盲怎么看得懂书?
怎么办?
推脱肯定不合适,就借口时间有限,王宫可能正派人找我们,说等我有空闲了一定写下来,让虚尘转送给他们,传经就是做功德嘛。
他们肯定心里不是很乐意,但没有办法,只能答应。
我还开玩笑似的说了句“出家人不打诳语”,虚尘也说我是不会骗他们的。
因为经书的事,虚尘本想跟我们回去的,我说不急在这一天两天的,说方丈等大师佛识高明,让他抓紧时间多跟方丈他们学习,要不然我们回国了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虚尘觉得有道理,方丈等可能是想通过虚尘拉住我好让我传他们《心经》,说会照顾好虚尘大师的。
从小就在寺里生活的虚尘与和尚们在一起肯定比和我们在一起感觉更好,陪同方丈等送我和孟公公出寺来后和方丈等一起进去了。
我和孟公公选择另外一条街回酒楼,路过一家大宅院时,猜昨天虚尘会不会就是被带到了这里面,想从外面看看里面,却看不到,大门关着,边门有人守卫不让靠近。
孟公公说像是皇亲国戚的家,我感觉也是,只是不知道国都里有多少这样的皇亲国戚,虚尘不一定是这家的皇亲国戚。
我把虚尘可能也是皇亲国戚的猜测跟孟公公说了,他有点吃惊,想了想后也说有可能。
我问他有没有办法证实一下,他说这里不是我们那里,不太好办。
我也知道这里不是我们那里,但二公主是大王子殿下的王妃,国王的儿媳,而且我们也见过国王和他的家人,应该算是认识了吧,能不能通过他们去了解呢?
三公主一定对这件事感兴趣,可以让她通过二公主去进行了解,二公主应该和那位夫人熟悉,说不定还知道某些内幕呢。
孟公公说三公主知道了等于大家都知道了,不合适。
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能有什么办法呢?
总不能直接去找二公主吧。
孟公公说不用管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大家都适应了,没必要我们去改变。
我开玩笑说他去了一趟玄清寺,又看透了。
他也开玩笑,说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他还是看不透我,说我什么都知道,连玄清寺方丈不知道的我都知道,问我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我说还有好多呢,慢慢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