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范小姐
门关上后娘娘叫人找凳子让我坐，我说不敢，她就让我走近一点，我就向她那边小迈了两步。
娘娘又开口问：“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想了想，可能是问为什么到她们这个国家来，就答道：“挣钱。”
有人笑了，马上捂住嘴。
娘娘问：“挣钱挣到皇宫里来了？”
我辩解：“是侯爷叫我来的。”
“钱好挣吗？”
“不好挣。”
“皇宫里的钱还不好挣？你拿多少工钱？”
“不知道。”
“你没拿到工钱？”
“上个月拿到了。”
“那你会不知道？”
“在那边知道，在这边不知道。”
娘娘笑了：“你是想多拿点吧？”
我答道：“当然。”
“好好做，不会亏待你的。”
“不许耍赖。”
大家笑了。
然后娘娘说了：“这小子有点意思。”
竟然叫我小子，老子比你都大，若不是不想惹麻烦，抽你两耳光。
只在心里想，不能表露出来，继续听候。
听到娘娘说：“你以后就在这边做，没事就在后面做菜，有事了跟姑娘们。”
我问：“跟她们做什么？”
娘娘反问：“你不是会功夫吗？”
我确认一下：“是当保镖吗？”
娘娘说：“保什么镖？保护姑娘！”
就是保镖，也行，总比没事做强。
见我没回答，娘娘问：“不愿意？”
我没回答，而是问：“跟哪一个？”
娘娘说：“哪个出门跟哪个。”
我得问清楚了：“是出这个门，还是出宫去？”
娘娘说：“当然是出宫。出这个门要你做什么？”
更好了，有机会出去了。
不过我还得问：“出去做什么？”
娘娘还没回答，三公主说了：“要你管！”
娘娘没说出去做什么，而是让我去做道菜，说她今天在这里吃早饭。
我问她要吃什么菜，她说我做什么就吃什么，问要几个菜，她说一个就够了，那就好办了。
娘娘要在这里吃饭，肯定不可能只是一道菜，御膳房会送过来的，大食堂也会去要的，一帮人呢，可能只是想亲自尝尝我亲自做的菜。
我让娘娘派个人跟我去厨房，说我先看看需要什么食材，没有的好叫人给我送过来，她就让一个年纪相对大一点的随从和我一起去厨房。
我问随从刚才这个娘娘是哪个娘娘，她说是二娘娘，我问二娘娘喜欢口味重一点的还是淡一点的，她说淡一点好，和我的猜想一样。
二娘娘是二公主和五公主及六公主的娘，大公主和三公主是皇后生的，四公主是一个娘，七公主是一个娘。
二娘娘住在西宫，皇帝老儿去得最多的后宫。
皇后和三娘娘住在东宫。
听说皇后不爱动，四公主的娘即三娘娘曾经是皇后的陪嫁。
七公主的娘即四娘娘本是皇帝老儿最喜欢的，现在却是最不喜欢的，所以最少召见，不知道什么原因。
有人说是因为皇上想要个儿子而七公主仍然是女儿，有人说是因为四娘娘和二娘娘命理相克。
都是猜测。
这些是必须知道的，早就打听清楚了。
清楚了二娘娘的口味，我先把厨房的备料掂量了一下，能用的用上，还需要的跟那个随从说了，她去汇报了，没多久就有人送来了。
这下韩师傅变成了帮厨，妈妈们更是小心谨慎，生怕娘娘不高兴，她们说这个娘娘有点不好相待，可我却没看出来。
管她好不好相待，这第一印象很重要，我要让她对我好相待，做了一个八宝饭。
哈哈！八宝饭，很普通啊！
那倒是，只是我要做肯定得与众不同。
长糯米和圆糯米对半，淘洗干净后浸泡半个时辰，泡的时候放些橘子皮在里面。
米泡好之后沥干水分，放进木蒸桶里大火蒸熟。
蒸熟后的糯米饭放些白糖和猪油搅拌均匀。
在浅一点的大一点的碗里刷上一层薄猪油，装上一定量的糯米饭并码成蛋壳形状，中间挖一个浅洞，放一个蛋黄在上面。
糯米饭的周边用切半的红枣圈一圈，饭上花样布置葡萄干等各种干果，上蒸锅大火蒸一刻钟，蒸好之后在蛋黄上放一颗鲜红樱桃。
这道又好看又好吃的菜，实际上是八碗饭，娘娘和公主及另外四个有身份的每人一碗，吃得她们连御膳房送来的菜都不吃了，赏给了下人。
尽管一举成功，但传下话来让好好做就没有下文了。
好好做就是好好待着听候吩咐，好好待着就是闲得没事可做，韩师傅连晚饭都不让我插手了。
无聊，到宫外来散步。
一开始就在百盛宫周边不远瞎转，转了两圈后没想到合适的事做，也没人理我，就转远点，不觉的转到肃和宫来了。
肃和宫里还有个公主呢，没能吃到我做的八宝饭，很可惜。
一可惜七公主不能像另外三个公主那样在百盛宫住或者玩可以得到二娘娘的喜爱从而吃到我做的东西。
二可惜我不是在肃和宫侍候七公主好接班师父和大龙的保护任务。
还有点后悔，后悔怎么没想到多做一碗八宝饭。
现在再回去做肯定不合适，想进肃和宫去单独给七公主做更不合适。
还有，长时间待在肃和宫外面也不合适，二娘娘知道了可能会对我有所不满甚至惩罚，所以我又转回了百盛宫。
进去之后碰到五公主出来，问我刚才到哪里去了。
我问有什么事，她让我去后面等着，我就去等着。
等来了四个人，六公主、五公主、三公主和范小姐。
原来是真的一起来打架了。
难不成范小姐的功夫比三公主的功夫更好？
好像是好一点，那天她们两个追我，其中一个就好点，范小姐的可能性大些。
只是这范小姐也太像小龙了。
这是我第一次正面看清楚范小姐的面容，除了穿戴，怎么看都和小龙一个样。
我故意说：“这位公主好像没见过。”
六公主说：“她不是公主，是范姐姐。”
于是我问范小姐：“范姑娘怎么称呼？”
三公主回答了：“啰嗦什么？她叫范晶晶。快点打！”
我问：“在哪里打？”
三公主说：“就在这里。”
我说：“这里有点小。”
三公主说：“你想跑？”
我说：“打不过当然要跑。”
五公主说了：“他怕了！”
我说：“我是怕不小心把你们打伤了。”
三公主威胁道：“你敢！”
我说：“当然不敢，所以要跑。”
三公主说：“不许跑！”
我问：“可以还手吗？”
六公主问：“你不还手也想赢？”
我说：“不赢没关系，总不能一直挨打吧。”
三公主说了：“当然要还手，不还手怎么打？”
我说：“那行，开始。”
然后三公主面对我，五公主在右边，六公主在左边，范小姐在后面，三小姐一招手，四个人一起开始进攻。
其实四个人一起上我也能对付，只是能不还手尽量不还手，万一出手重了伤到某一个那就麻烦大了。
而我需要重点防护的是范小姐，她来了之后还没说过话，不像小龙那么话多，话不多的人才够狠，何况她又是四个人当中功夫最好的。
最差的还是六公主，所以等她们一起围过来快要靠近我时，我突然从六公主和范小姐的间隙闪出，并迅速闪到范小姐的身后。
她们扑了个空，差点撞在一起，三小姐生气了：“叫你不许跑的！”
我站定了说：“我没跑呀！”
五公主说：“站着不许动！”
我说：“这哪叫打架嘛，干脆让你们打一顿算了。”
三公主说：“你可以还手。”
我说：“还手可以，还要动，不动就是挨打。”
六公主说了：“动就动，我们四个还怕你一个！”
于是我让她们散开一点，重新回到她们的中间，提高警惕。
面对的是三公主，她还没有发号施令，突然背后一点声响，我下意识地迅速转过身来，范小姐的拳头已经快到胸口了，迅即侧身躲过。
岂料她另一只拳头突然变掌横切过来，我不得不伸手格了一下，并向三公主那边退了一步。
三公主见机也伸拳来攻，我没有转身，而是侧步躲开。
六公主这边抬脚就踢，我一弓腰躲过，再闪向五公主这边。
五公主竟然伸手过来像是扇耳光的样子，不知道是拳法还是打人打惯了。
岂能容她得逞，我一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拉，她一巴掌扇向了六公主。
还好六公主有点矮，五公主这巴掌扇在六公主的发髻上。
三公主见了，骂了五公主一句，叫大家一起打，并率先手脚并用。
五公主紧跟着攻上来，六公主整了整头发也打过来。
范小姐似乎迟疑了一下，见都上了，也不客气了。
我是左躲右挡，忙得有时不自觉地用了些五行拳。
无奈时太极推手也拿出来不让范小姐靠近，她的确比三个公主厉害了不少。
边打我就边认定范小姐不是小龙，因为小龙不会这些拳术，就不再像原先那么客气，当攻击时也攻击一下，缓解一下来自她的威胁，好更多的与三个公主搏斗。
主要是三公主，拳术加上耍泼，越打越高兴，也越来气，这个骂一句那个骂一句，骂到最后五公主不干了，停下来去旁边站着。
一个人不打了，另外三个也不打了。
六公主说再打打就赢了，因为我让他打了几下，反正不痛不痒。
五公主比六公主强不了多少，可能也被她打了两下，她说打得赢个鬼，人家故意的。
三公主说：“我讲过一起打也打不过的，这下晓得了？你们拜师吧。”
三公主让五公主和六公主向我拜师，六公主说：“你大，你先。”
三公主问范小姐：“拜不拜？”
范小姐说：“比了兵器再说。”
咦！这声音怎么那么像小龙？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范小姐说话，反而有点糊涂了。
三公主问道：“老厨，你会什么兵器？”
我装糊涂：“什么兵器？”
六公主抢答：“刀、枪、剑，你会哪样？”
我再装：“不会。”
五公主问：“这些你都不会？”
我答道：“那些会砍死人的，我没学过。”
三公主问：“那你会什么？”
我答道：“我会炒菜。”
三公主开玩笑地问：“拿锅铲啊？”
我赶紧说：“对，对，对，我拿锅铲。”
然后三公主说声：“走！”四个人一起走了，围观的马上散去。
这一架算是打完了。
下一架更不好打，刀枪剑不长眼，伤了我不打紧，伤了哪个公主一点点都是大罪。
怎么办？
能不比吗？
估计是逃不过的。
原来她们想拜我为师，那就一定要让她们信服了才行，不然孟公公和大脑壳都能做她们的师父，却偏要拜我，小孩子们的想法真是难以理解。
或者，是我看起来那么年轻就有那么好的功夫？
皇宫里没有又年轻武功又好的人了吗？
不应该呀？
大内们可能都是些年龄大的，侍卫中就没有英俊了？
如果正是如此，我是可以骄傲一下的，谁能和我比？
我还会炒菜呢。
这么一想，心情还是蛮舒畅的。
只是一想到范小姐，马上又低落下来。
范小姐怎么那么像小龙？
怎么又那么不像小龙？
范小姐叫范晶晶，按说这已经明确了她不是小龙。
而且小龙不说话特别多吧，也算是爱说的了，范小姐却不爱说话。
可是范小姐的声音却和小龙几乎一样，人的相貌十分相像，声音也相像，这样的概率也太小了吧？
但是，范小姐的功夫又是怎么回事呢？
很明显不是小龙的打法，小龙基本上不会拳术，只会箫，而范小姐连箫都没有。
只能再打一架再确定了，说不定范小姐用的也是箫，只不过没有随身带而已。
我也得准备好打下一架，进宫来后打的架都没有用到兵器，所以对公主们的功夫不是太在意，一旦用上了兵器，性质就变了。
虽然公主们都是不讲理的，但讲规矩，这可能跟她们生活在宫里有关系，也许可以先和她们把规矩讲好。
但规矩也是她们定的，不能预知会是什么样的规矩，只能自己多想周全些，到时随机应变，依这两年来打的架看，我的实战技术还是足以应对她们的。
老妈妈说我蛮厉害的，四个人都打不过我。
我说她们还是小孩子，又都是女孩子，我这么年轻的一个大男人，当然要比她们厉害些。
她们问我和孟公公打过没有，我说打过，没输，还说和大脑壳也打过，也没输。
她们就让我当心，说有个姓费的很厉害。
我问姓费的怎么个厉害法，她们说人家是大内的高手，保护皇上的。
保护皇帝老儿的肯定是顶尖的，我是得当心。
不过我也想见见，江湖传闻这些高高手很少露面，但我现在是在皇宫里，还是公主们居住的地方，机会是存在的。
这个再说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确认一下范小姐的真实身份。
正式见过面之后，我越来越觉得范小姐和小龙存在关系，如果不是双胞胎，就一定是同一个人。
有两个方法。
一是问一下范小姐的丫鬟，如果范小姐是从小在范府长大，那她就是范小姐，如果是一年前才变成范小姐的，那她就是小龙。
二是直接问三公主，如果范小姐和三公主在一起很多年了，那她就是范小姐，如果是一年前才成为朋友的，那她就是小龙。
范小姐的丫鬟现在很难见到，范小姐一般不和三公主一起吃饭，到宫里来之后如果赶上饭点，就去范尚书那里吃，丫鬟拿菜也是去大食堂，不会到这里来。
我不能直接去找三公主，她也有段时间没来找我了，好像忘了要比兵器似的。
可能是宫里不允许她们这样的孩子们舞刀弄枪，可能是被皇帝或者娘娘知道了不许她们动刀动枪，可能是快过年了。
不打架的日子有些难熬，一是闲得慌，二是想出宫去找不到机会，要过年了都没能出去一趟，想回家过年更没戏唱。
跟老侯说不想在百盛宫做了，他却说他管不了了。
我说我的工钱都还在这边领呢，他说我拿那么多工钱更应该好好做，我说工钱可以少点，但我想回家去一趟，他让我去找三公主，我说找了没用，他说我可以想办法让三公主带我出宫去。
这个办法我不是没想到过，只是，公主们自己不出去难道我赶她们出去不成？
何况，出去了我能离开吗？
公主们出宫后我的任务是保护，不是去玩，更不能什么都不管了自己一个人跑回家去。
能不能请假？
大食堂算不上重要部门，说不定年关可以请假。
百盛宫可以说是个重要的地方，怎么才能有假呢？
试着问了一下韩师傅，竟然答复说可以请假，只是请了假也出不去，没人给牌子。
牌子老侯有，但他不肯给，理由还是我已经是百盛宫的人了。
百盛宫谁管牌子呢？
老妈妈说孟公公有。
可是，孟公公却说我是老侯的人让我问老侯要。
如此踢皮球，任谁都不会高兴。
我不高兴了，懒得去大食堂，懒得去百盛宫，也没人管，更无聊，各处玩玩，看看鸭子，看看肃和宫，然后就想进肃和宫去。
不是肃和宫的人，没有人带领，按理是进不去的，我决定冒险试试。
先去大食堂要了些八宝饭的食材，再到百盛宫去拿了蒸桶，一手食材一手木桶就往肃和宫闯。
看守认识我，但没有得到通知或者命令，还是把我拦住。
我还没等他问，边往里面挤边说娘娘叫我去给公主做餐饭。
他一边挡住一边问是哪个娘娘说的，我说我哪知道是哪个娘娘，叫我来就来，不过来的人好像是东面那边的，他才看着我进去。
进去之后不知道往哪里走，也不问，走到哪里是哪里，反正是来探路的，碰到人问就说去厨房。
后来一个人见我不是往厨房的方向去，说了厨房的位置，我才朝那边去。
尽管肃和宫比百盛宫小了不少，但肃和宫的厨房比百盛宫的厨房小不了多少。
只是只有一个做饭的，见我拿了东西过来，问要做什么。
我说娘娘让我给公主做道菜，他就什么都不问了，让我自行其事。
肃和宫的情况我不清楚，问做饭的除了四娘娘和七公主还有什么重要人物，他说不清楚，我就问一般他给几个人做饭，他说好几个，问吃得最多的是几个，他说只有三四个。
也就是说除了七公主和四娘娘，最多只有两个有身份的，我只需做四碗八宝饭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