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小龙的闺蜜
结果花了一百一十四文钱,买到了三十八个鸡蛋。
买了摆在一起的两个人的,全包,谈下来的价格是三文钱一个。
全装进背篓,小心地快速回到场地,马上布置,马上开始,马上就有人玩。
依旧是十文钱五个圈,只是这次没有上次忙碌。
抽空让小龙去买早饭,她买了两种粑粑回来,还在担心这一次套不完鸡蛋。
我说套不完更好,关键是多几个人来玩。
有村子里的人来看闹热,我让小龙去说,让他们帮忙凑人数,在没有其他人玩的时候去玩玩,不收钱。
一开始他们不肯,我说套到了鸡蛋不拿走就是了,他们才试着玩了几下。
尽管效果不太明显,但生意逐渐好了起来。
也许是赶场的人越来越多的关系吧,终于在两个时辰之后又只剩下四个鸡蛋。
我本想像上次那样十文钱处理掉的,小龙说划不来,要带回家去。
我一想也是,买四个鸡蛋最少也要十二文呢。
那就收摊。
收摊之后,小龙说去买东西,我说数一下钱好算账,她说套鸡蛋的钱都在背篓里,算得清楚的,我就跟着她去赶场。
赶场是顺便的,买东西是正经的。
我本来想买条内裤,可是钱都在背篓里,又是和小龙在一起,不好意思,所以只看着她买。
她买了点生活日用品,其中让我比较意外的是盐,粗盐都要十几文一斤,细盐竟然要二十文钱,这钱可以买六七个鸡蛋了。
东西买好之后,小龙问我饿不饿。
我说有点,就去吃了一碗叫什么汤的东西,像面条又不是面条,像米粉又不是米粉,味道还可以,就是有点苦。
吃好之后小龙要回去,我说再赶一会儿场,她说都赶一天场了还没赶够,我说这一天都在摆摊没好好赶过场,于是随便走走看看。
说是随便走走看看,我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几家饭店上。
可能不是饭点,所以饭店看起来生意都不算很好,倒对我在光辉开饭店的信心有点打击,就不再逛了,去肉摊砍了一块肉带回去
回去的路上我问小龙:“早上那几个抬猪的把那么大个猪抬到光明做什么?场上卖的都是猪仔,他们抬去卖给哪个?”
她回答说:“不是到猪市去卖,是卖给那些卖肉的。”
我又问:“他们怎么不在村子里把猪杀了之后再抬到光明去卖肉?”
她竟然说划不来。
我问怎么会划不来,她说杀猪要请会杀的人杀,杀好之后要分大家一点,抬到光明卖可以卖多点钱,卖不完的话又要抬转来,村子里不好卖。
她的话稍微有点乱,但我听明白了,是有点划不来。
但是,一头猪不少钱啊。
于是我问她:“你家里怎么不养猪?”
她问:“养猪做什么?”
我说:“一头猪可以卖好多钱,比摆摊套鸡蛋赚钱多了。”
她说:“猪难养的很。”
我有点奇怪:“怎么难养啊?好养啊。”
她说:“好养个鬼,要养一年多两年。”
也是,我倒忘了,农村的猪不喂饲料,长得慢,但肉好吃。
我又问:“不养猪,怎么鸡也不养?养鸡的话就可以不买鸡蛋了。”
她说鸡到处拉屎臭得很,我说关在鸡笼里养,她还是说臭,比我都臭。
说我臭一半是玩笑,一半可能是真的吧。
没办法,我是个大男人,再怎么讲究,能比得上一个姑娘?
姑娘回到家时她爹早就把晚饭做好了,自己却没吃,等我们转来一起吃。
吃好饭之后最大的乐趣就是数钱,把背篓里的东西取出来各自放好之后往桌子上一倒,哗哗啦啦的真好听。
村长都在听。
数下来一共有二百三十多文,小龙有点不相信,失望地说上回二十个蛋赚了一百三十文,今天怎么四十个蛋只赚了二百三十文。
我说她算错了,她问哪里算错了。
我说还要扣除村长给我的五十文和她自己的一百文,她就把五十文分出来,又分出一百文,最后看见只剩下八十多,大呼赔了。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傻啊。”
她反说:“你才傻呢,你数数,这些就是八十多。”
于是我慢慢给她上课:“我们还有四个鸡蛋。”
她争辩道:“四个鸡蛋最多十三文,加起来也不到一百。”
我继续给她上课:“我们今天吃饭花了好多钱?”
她算了一下:“粑粑十文,汤二十。三十。”
我继续引导:“你买东西用了好多?”
她继续算:“二十,加五,二十五;加十二,三十七;加九,四十六;加十七,六十三。算六十。”
“还有肉呢?”我问。
“肉五十八。”这个不用算。
我讲课的重点:“这些是不是我们摆摊赚的钱买的?”
她还不算太笨,想了一下,终于明白了:“哦,对,对,对!”
然后算细账:“这个八十四,鸡蛋十三,九十七;吃饭三十,一百二十七;买东西六十三,一百九;肉五十八,两百……两百四十八?”
然后问村长:“对不对,爹!”
村长小笑了笑:“我哪里晓得。”
问我:“是不是这么多?”
我也小笑了笑:“你算好多就是好多。”
然后她说:“不管了,算二百五。”
我又小笑了笑:“你是够二百五的。”
她说:“不管了,就二百五。”
她不懂“二百五”的意思?
然后她把那一堆一百的推到自己面前说是她的,把那堆五十的推到我面前说是我的,剩下的推到村长面前说全给她爹了。
我说我不要,推向村长那一堆。
村长马上出手阻止,说是给我的,还要把他那一堆向我这边推,我也马上阻止。
小龙开玩笑说:“都不要?都给我!”作势要把这两堆都扒到她那边。
我马上顺势把那两堆都拨到她那边,和她那一堆混在了一起,急得她一边说“完了,完了,搞不清了。”一边往外扒拉。
村长见了说:“算了,都送你了。”
小龙说:“不要这么多,我还是只要一百。”
然后她认真地数了一百文后,把剩下的都推给村长。
村长要推给我,我坚持不要,他只好收下。
村长收钱的时候一枚钱滚落到了地下,我去捡起来,见是一文的,就说:“这一文我拿了吧,放在身上,代表我也有钱了。”把小龙说笑了。
村长也笑着从钱堆里抓了一把给我并说多拿点,而我坚持只要这一文。
一文钱对我来说没有用处,象征意义而已,我必须赚更多的钱。
村长并不需要我的回报,他和小龙差不多都已经把我当成了家里人。
但是,无论从哪方面讲,作为一个大男人,都必须自力更生,都必须为这个家做贡献。
套鸡蛋不是长久之计,何况五天才能摆一次,这两场人家觉得新鲜,下一场和下下一场就说不清楚了,还得是独家经营才行。
开饭店没有绝对把握,村子太小,思想观念也是问题。
办私塾也难有作为,读书考官才是大家的根本想法。
怎么办?
去光明?
暂时不行,一点基础都没有。
而且不忍心就这么离开村长家,至少也得等赚够三套衣服的钱之后。
想来想去,想到了养猪。
搞养殖对于像光辉这样的农村来说其实是一个相对容易的门道,只是大家没有想到要专门去做。
各家各户养几只鸡鸭一两头猪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赚大钱而只是为了有点钱用,保证有饭吃才是生活的最大需求。
最先是想养牛的,虽然牛肉比猪肉贵不了多少,但牛大,一头牛比一头猪的肉多多了。
而且牛比猪好养,早上放出去晚上赶回来,成本相对较低。
只是这里的人似乎不吃牛肉,场上没有看到牛肉卖。
问过小龙,她说不许的,牛要犁地耕田的。
养羊?
要是有羊就好了,这些天我一只羊都没见到,可能他们都没见过羊。
养鸡肯定不行,并非怕小龙说臭,而是怕鸡瘟。
鸭不养,已有人养了一群。
只能养猪。
养猪需要场地,村长家和其他人家一样,在家养最多容得下两头。
既然是搞养殖,最起码十头,所以得找地方,等看好之后再同村长商量。
找地方暂时不急,毕竟这是个大项目,需要一定数量的启动资金,我只有一文钱,估计村长也一下子拿不出来那么多,所以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那么,接下来做什么呢?
做点农活?
这段时间村长家好像没有农活要做,想帮忙都没机会。
赶场摆摊?
五星镇五天一场,周边的场更远,最近的也要走两个时辰。
所以,不想窝在家里的话,只能去砍柴。
砍柴得去翠云山。
第三次进山,相对熟悉了,不慌不忙的就完成了任务,然后去探寻“芭蕉洞”。
之所以把这个洞叫做芭蕉洞,可能是心理暗示的原因吧。
芭蕉洞里面也许并不复杂,刚进去这一段不需要很费力就能一直前行,可以欣赏的地方也不多,再往里去就不知道了。
我没能往里面走得更深,原因是第一次现做火把,很不成功,只得先出来。
在练武厅修整了一会儿火把,依旧要不得,一气之下扔出洞外,然后在洞口外找了个高处看风景。
风景真不错,一眼望去,光辉村四周都是山。
对面就是两界山,左边的叫摩天岭,右边是雷公坡。
摩天岭最高,也最像山。
两界山也高,几乎没有起伏,更像是山脉。
翠云山树木最繁盛,可以算作是大森林。
雷公坡最矮,却是出村的唯一通道。
这样的地方,按风水论,光辉村相当不错。
只是也正是因为四面环山,光辉村的所在就是一大山区,所以好些房子都建在山坡或土坎上。
相对平缓的区域就是那条小街了,也是人家最集中的地方。
山区的特点就是田土都不大,这里一丘田那里一块地的,靠近河流或小溪或水沟的基本上是水田,土地在位置相对高一点的土坡。
尽管田和土都没有连成片,但从这里看过去,满眼绿色,一片生机。
欣赏了一会儿之后下山回去,回到家时,小龙正在训狗。
不知道是老牛犯了错,还是她闲得无聊,见我挑了柴进来,叫我不要放下,说挑到大花家去。
我一时没听明白,放了下来。
她认为我没听她的话,走近了又说一遍。
我半懂不懂的,找了个借口缓一缓:“我去放刀子。”
“哦。快点!”她以为理解了。
我把柴刀放回原处之后,慢慢地喝了半瓢水出来,说休息一下,她竟然嘲讽说就这么一点柴就累死我了。
看来她今天心情不好,还是听她的为好,挑起柴就走。
一边走我一边问:“大花家没得柴了?”
她回答说:“不晓得。”
这就奇怪了:“有没有都不晓得就让我挑到她屋去?”
“反正我们屋里烧不完。”
这也是理由?
“她们家没得人砍柴吗?”我有点不满。
“没得。”她回答得很干脆。
什么情况这是?
我不好再问,就不再问,默默地跟着她往大花家去。
大花家离小龙家不是太远,几分钟的路程,拐两个拐后上个坎就到了。
没看到大花,一个“大娘”招呼我们。
小龙问大花在不在家,大娘说还没转来。
小龙让我把柴放到厨房去,大娘说放到门口就行。
不用猜,大娘肯定知道我,说喝点水,我说刚喝的。
去取杏子,我说不吃,她硬塞了两个,我给小龙一个。
说吃饭再走,小龙说家里快做好了,就告辞,大娘又谢。
回来的路上我问小龙:“大花屋里有几个人?”
小龙回答说:“四个。”
我又问:“刚才那个大娘是不是大花的妈?”
她说:“是的。”
随后又补充说:“是大花男人的妈。”
我一惊:“大花结婚了?”
“她结婚早。”小龙解释。
“她男人不砍柴吗?”我有些奇怪。
“死了。”
这个回答更让我吃惊,不好再问。
小龙继续解释:“死了一年多了。”
见我不作声,她继续介绍,说大花是光彩的,结婚过来还没到半年男人就病死了,男人的爹是个瘸子,有个妹妹还小。
最后说:“好造孽的。”
大花蛮可怜的,我想。
小龙是善良的,我又想。
今后我是不是也得对大花多加些照顾?我再想。
想到了家,村长在,说刚回来不久,以为我还没回来所以还没煮饭。
小龙讲了把柴挑去大花家的事,村长也没说什么,去做饭,我又去烧火。
我一边烧火一边问村长有没有火把。
他问要火把做什么,我说发现一个山洞,好深,想到里边去看看,他问:“瞎子洞?”
原来芭蕉洞叫瞎子洞。
我说道:“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就是翠云山的那个大洞。”
“是有点深。”
他一定去过,或许村子里的很多人都去过。
不过,我依然问道:“你进去过?”
“进去过。”他答道:“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又说:“在后屋,好久没用了,你去找找。”
吃过饭之后我去找了出来,村长拿过去看了看,说好久没用都干了,然后找油涂。
他涂了几遍,又看了看,觉得可以了才让我去放到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凉着。
有了好火把,好想早点去瞎子洞,搞得都有点兴奋了,好久没睡着,又想到了大花。
小龙说大花只大她一点点,应该是真的,只是大花看起来比小龙成熟很多。
农村里结婚早很正常。
不过,仅仅是结婚早的原因吗?
听说光彩村不仅小,还比较……穷。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大花当家了吗?
不知道,那个大娘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不像那种为难媳妇的人,那么她的那个瘸腿男人也应该不会去难为大花,小姑子还小,大花当家不是没有可能。
这么点年纪就当家,真是难为了,所以,那天赶场就不应该让她请客,那么这挑柴就当是对她的补偿吧,我想。
一挑柴远远不够,但要再直接给肯定不合适,只有把小龙家堆满,然后以烧不完为由再次慷慨大方地把柴送过去。
于是理所当然的又去砍柴。
路上碰到两个也是去翠云山砍柴的,见我拿着火把,并不奇怪,一个说没什么看头,一个说还是可以看看的。
的确像他们说的,悲观一点确实没有什么看头,乐观一点还是可以看看的,只是也许他们都没有再往深里去探索。
进去之后打着火把慢慢前行,大约一刻钟的样子,不仔细看的话似乎到头了。
殊不知从陡峭的崖壁艰难地爬上去之后,可以看到对面有个洞口,虽然不大,进去一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不过从这里过不去,除非借助长梯,或者用像影视剧里爬城墙的那种爪钩,再或者有轻功。
这些我都不具备,不得不撤下来。
下到主洞,心有不甘,就对着上面的洞口大声喊了一声:“铁扇公主!”
回声震耳。
铁扇公主的芭蕉扇能一扇把火焰山的火给扇灭了,好希望她的芭蕉扇来扇扇我的火把。
这新涂了几次油的火把点起来容易,要搞灭它颇为费劲。
用嘴吹是吹不灭的,在练武厅使劲地挥舞也没灭,没有水塘可以浸灭,又怕火星点燃山火,最后花了点时间用柴刀挖了个坑,然后用土把火把头埋了才搞定。
搞定后回家,出去时小龙先出去的,回来时她已经回来,还有大花。
她们见我拿着火把,也不奇怪,只是问:“你去瞎子洞做什么?”
“没去过,去看看。”我回答说。
“哪有什么好看的。”她们一定也去过。
“还是可以看看的。”我说的是实话。
“有什么好看的?”小龙继续问。
“有神仙。”我开玩笑。
“有鬼吧。”她当然不信。
“鬼倒没有,可能有高手。”我开始编瞎话。
“什么高手?”她开始好奇。
“武林高手。”我随口答道。
“你怎么晓得?”她问。
“刻得有字。”我继续编。
“哪里有字?怎么我没看到?”证明她确实去过。
“可能你们没注意,在最里头的石壁上,我也是碰巧看到的。”继续编下去。
“骗人。”她虽然好奇,却没完全相信。
“没骗你。像是武功秘笈。”这个可能她感兴趣。
“你怎么晓得是秘笈?”她的兴趣上来了。
“念出来像是口诀。”我开起玩笑来。
“什么口诀?”她果然有兴趣。
“头一句好像是‘欲练神功’。”这玩笑可能会有点大。
“哦……还有呢?”她追问道。
“‘挥刀自宫’。”自然而然。
“还有呢?”她继续追问。
“看不太清楚,没记下来。”我一时也不记得后面是什么了。
“骗人的吧?”太少,又有点不信了。
“随便你信不信。”我激她。
“什么是‘自宫’?”她竟然问了这么个让人难堪的问题。
不好回答,只能再编:“就是自己做公公。”
于是她说:“就是想练这个神功,要先做公公?”
我说:“是的。”
她又问:“什么是‘公公’?”
这个她都不知道?
我不得不继续跟着她往下走:“就是服侍皇帝的人。”
“这么大的官啊,我们可做不了,你自己去练吧。”
她是在装傻,还是在调戏我?
“公公不是官,是下人。”
我给她解释,也是给自己台阶下。
岂料她又问了个怪问题:“下人?皇帝会听下人的话吗?”
这是在反将我吗?
只好答道:“有时也听的。”
“皇帝都听他的话,不是大官是什么?”
这是什么逻辑?
“是,是,是。这么大的官我哪里做得到。”
不和她争辩了。
